天還沒亮透，張雲濤站在南門城樓下。孫鐵柱、陳大牛、趙虎、張橫、馬成、周順站成一排，鎧甲穿戴整齊，刀掛在腰裡，沒人說話。風從北邊過來，冷，吹得旗子啪啪響。
“南門交給你們了。”張雲濤看著幾個人，目光從孫鐵柱掃到周順。“孫鐵柱，南門你帶。練兵不能停，北狄退了還會再來。下次來，不能比這次差。”孫鐵柱應了。
“陳大牛，步兵營你帶。刀法槍法不能松，體能不能松。傷好了就練，沒好的養好了再練。”陳大牛應了。
“趙虎，騎兵營你帶。馬不夠去找李貴要，就說我說的。騎兵不能只會騎馬，要能在馬上砍人。”趙虎點了點頭。
“張橫，長槍營你帶。槍刺出去要有力，收回來要快。戰場上沒時間給你第二槍。”張橫站在角落裡應了一聲。
“馬成，糧草兵器你管。缺什麼報給梁將軍，報不上來找我。”馬成拿著筆在本子上記。
“周順，斥候營你帶。北狄退了，但他們的探子可能還在。盯著北邊，有什麼動靜立刻報。”周順應了。
張雲濤看著他們，沉默了片刻。“這支軍隊，我從平江帶出來的。一百五十人，打到現在五千人。你們是跟著我從頭打到尾的老人。別給我丟人。練成百鍊之兵，誰來了都不怕。沒事就去剿匪，拿山匪練兵。見了血，兵才是兵。”
孫鐵柱喉嚨動了一下，沒說出話。陳大牛低著頭，攥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。趙虎把刀抽出來看了一眼刀刃，插回去。張橫站在角落裡沒動，馬成把本子合上，筆插在耳朵上。周順從門框上首起身來，想說什麼，嘴動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張雲濤抱拳。“走了。”幾個人抱拳，沒人說話。
谷地入口，三十三個人站成三排。劉青棠站在隊伍前面，張大山站在她左邊，李二牛站在右邊。周全站在第二排，李石頭站在他左邊，何大壯站在第三排，趙大個子站在他右邊。沒人說話，沒人咳嗽。
張雲濤站在隊伍前面，看著他們。
“谷地的特戰隊，是我一手帶出來的。怎麼練的，怎麼打仗的，你們都記住了。到了京城，規矩不一樣，別惹事，但別怕事。有人欺負到頭上了，打回去。打不過，跑。跑回來，我幫你們打。”
隊伍裡沒人說話。
“京城不比邊關，那裡的人不拿刀砍你，拿嘴咬你。你們管住自己的嘴，別讓人抓住把柄。管不住嘴的，現在就留下。”
沒人動。
張雲濤把目光從隊伍前面掃到後面。“到了京城，你們不歸任何人管。只聽我的。別人說的話，不用理。誰敢動你們，動你們就是動我。”
周全的嘴唇動了一下。李石頭把刀攥得咯吱響。何大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靴子。趙大個子站著沒動，眼睛紅了。劉黑子站在後面，把臉別過去了。吳老七蹲在地上咳嗽了一聲，捂嘴，又咳嗽了一聲，又捂嘴。鄭二狗站在遠處，看著谷地入口的方向，沒回頭。
張雲濤把刀抽出來看了一眼刀刃，插回去。“走了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三十三個人跟在他後面，沒人說話。劉青棠走在最前面，張大山跟在她左邊，李二牛跟在她右邊。周全跟在後面，李石頭走在他旁邊，何大壯走在最後面，趙大個子走在他旁邊。隊伍排成一列，出了谷地，往南門走。沒人回頭，有人肩膀在抖，沒人出聲。
張大山走在劉青棠旁邊，側過頭看了她一眼。劉青棠沒看他，眼睛看著前方，攥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。張大山轉回頭，繼續走。李二牛走在後面，嘴張了一下，又閉上了。
隊伍到了南門城樓下。孫鐵柱、陳大牛、趙虎、張橫、馬成、周順還站在那裡，沒走。張雲濤從他們身邊走過去，沒停。幾個人看著他走過去，沒人說話。
張雲濤上了馬，勒住韁繩，回頭看了一眼。南門城牆上，火把的光還在，一明一暗。城牆下面，那幾個人還站著，一動不動。孫鐵柱站在最前面，腰挺得筆首。陳大牛站在他旁邊，手按在刀柄上。趙虎站在後面，攥著刀。張橫站在角落裡。馬成拿著本子。周順靠在門框上。風把他們的衣角吹得往後飄。
他轉回頭，催馬走了。
三十三個人跟在他後面，沒人回頭。孫鐵柱站在城樓下，看著隊伍走遠，喉嚨動了一下。陳大牛站在他旁邊，攥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。趙虎把刀抽出來看了一眼刀刃，插回去。張橫站在角落裡沒動。馬成把本子翻開又合上了。周順從門框上首起身來，看著隊伍走遠，風吹過來，沙子迷了眼，他揉了揉。孫鐵柱轉過身，看著剩下的幾個人。“回去。練兵。”幾個人應了，散了。
南門城牆上，幾個老兵站在垛口後面往南邊看。隊伍越走越遠，越走越小，最後變成了一排黑點，消失在官道盡頭。一個老兵罵了一句，不知道罵誰。旁邊的人沒接話，把刀插回鞘裡，轉身下了城牆。
隊伍出了雁門關，上了官道，往南走。張雲濤騎在馬上走在最前面，劉青棠騎在馬上跟在他左邊，張大山跟在她左邊，李二牛跟在後面。三十三個人排成兩列，沒人說話，沒人回頭。
走了二十里，張雲濤勒住馬，回頭看了一眼。雁門關的城牆己經看不見了，只有青牛山的輪廓在遠處，灰濛濛的。劉青棠騎馬走到他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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