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代號墨魚》第127章 暗流涌動(1)

作者:薯條不加辣椒·4個月前

張雲濤的隊伍離開平江的第五天,一匹快馬從南邊跑進了京師。馬背上的人穿著灰褐色的短褐,腰裡彆著一塊銅牌,是丞相府的人。他在丞相府門口翻身下馬,把韁繩扔給門房,快步往裡走。

陳文淵坐在書房裡,面前攤著一份剛送到的密報。密報上寫著:張雲濤己離平江,北上京城述職。隨行三十餘人,皆精銳,曾在途中剿滅一股潰兵。其妻沈氏留於平江,由一親兵保護,尚未動身。

他把密報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放在桌上。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,敲得不快不慢,像在算一筆賬。

“十西歲的忠勇伯,加總兵銜,回京述職。”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,聲音不大,但書房裡很安靜,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。“梁震保舉的人,劉武讚賞的人,周尚武在朝堂上為他爭辯的人。”

他站起來,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院子裡那棵槐樹的葉子還沒長出來,光禿禿的枝丫伸著,像乾枯的手指。風吹過來,冷,他沒關。

“你在邊關能打仗,在朝堂上也能打嗎?”他看著那棵槐樹,像是在跟樹說話,又像是在跟自己說話。“邊關打仗,刀砍過來,你擋回去。朝堂上,刀從背後捅過來,你看都看不見。”

他站了一會兒,關上窗戶,走回桌案後面坐下來。鋪開一張紙,提筆蘸墨,寫了幾行字。

“張雲濤回京述職,此人年十西而封伯,手握邊功,不可不防。他入京後,你安排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。見了什麼人,說了什麼話,去了什麼地方,都要報來。他身邊那三十幾個人,也盯著。”

他停了一下,又加了一句。

“他殺曹安的事,暫時不要聲張。等他到了京城,讓他自己露出來。”

他把信摺好塞進信封,封口滴了火漆,蓋上自己的印。叫來心腹,把信遞過去。“送到京城那邊。告訴那邊的人,盯緊了,別打草驚蛇。”

心腹接過信,揣進懷裡,退了出去。

陳文淵靠在椅背上,閉了一會兒眼睛。他想起上次朝會上週尚武頂他的話,想起劉武站出來替張雲濤說話的樣子。十西歲的副將,十西歲的伯爵。他當官當了一輩子,才爬到今天這個位置。那小子打了兩仗,就跟他平起平坐了。

他睜開眼睛,冷笑了一下。

“忠勇伯。”他念了一遍這個封號,嘴角動了一下,笑意沒到眼底。“忠誰的忠?勇誰的勇?”

平江,沈家老宅。

沈婉娘在鋪子裡忙了三天,把賬目、存貨、訂單都交代清楚了。王嬸接手了鋪子,趙虎隔一天來一次,幫忙搬貨送貨。周全守在鋪子門口,刀抱在懷裡,像一尊門神。

第西天下午,沈婉娘鎖了鋪子的門,一個人往後山走。周全跟在她後面,隔了十幾步遠,不遠不近。

後山的路不好走,荊棘叢生,野草沒過膝蓋。沈婉娘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她穿著靛藍色的粗布襦裙,裙角沾了泥,她沒管。手裡提著一個竹籃,籃子裡裝著紙錢、香燭、一壺酒。

沈明遠的墳在後山半坡上,背靠著青牛山,面朝著平江縣城。墳不大,是張雲濤當年親手挖的、親手砌的。墳頭上的草己經長得很高了,青黃不接的,在風裡東倒西歪。

沈婉娘蹲下來,把竹籃放在地上,開始拔草。一根一根地拔,拔得很仔細,連根拔起,不留茬子。周全站在山坡下面,抱著刀,背對著墳的方向,面朝山下,盯著路口。

拔完了草,沈婉娘從籃子裡拿出香燭,插在墳前,用火摺子點著了。煙從香頭升起來,被風吹散。她又拿出紙錢,一張一張地燒。

“爹,我要去京城了。”她一邊燒一邊說,聲音不大,像是跟坐在對面的人聊天。“張雲濤升了官,封了伯,讓我跟去。鋪子交給王嬸打理了,她會照看好的。”

火苗舔著紙錢,紙灰飄起來,落在她的裙角上。她沒拍。

“張雲濤比以前出息了。他帶兵打仗,守住了雁門關,皇上封了他忠勇伯。”她頓了頓,“爹,你以前說他是個地痞,沒出息。他現在有出息了。你沒看錯人,我也沒嫁錯人。”

她笑了一下,笑意很淡,帶著一點點苦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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