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譁然。文官班中有人交頭接耳，武將班中有人皺起了眉頭。皇帝沒說話，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御案上又敲了一下。
趙文遠繼續念。“曹安是朝廷命官，奉旨監軍。張雲濤在雁門關南門城牆上，當著數十名將士的面，一刀捅死了曹安。此為抗旨，為欺君，為擅殺朝廷命官。三條大罪，按律當斬。”
他把摺子唸完，叩首，跪在那裡沒起來。
殿內安靜了片刻。給事中孫正言從文班中站了出來。他是御史臺的副手，趙文遠的下屬，走到丹墀下，跪下。
“陛下，臣附議。張雲濤擅殺監軍，罪不可赦。若不嚴懲，邊關將領人人效仿，以後朝廷派去的監軍誰還敢去？”
孫正言說完，叩首，跪在趙文遠旁邊。
殿內又安靜了片刻。武將班中有人站了出來。京營參將吳震，三十出頭，走到丹墀下，跪下。
“陛下，臣有話要說。”
皇帝看了他一眼。“說。”
“張雲濤在雁門關守南門，斃敵七千，燒糧斷道，功勞擺在那裡。曹安是什麼人？一個太監，在邊關索賄受賄、剋扣軍餉、亂指揮。臣以為，殺得好。”
殿內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。吳震這話說得太首了，但武將班中有人點頭。皇帝沒說話，手指在御案上又敲了一下。
趙文遠跪在那裡，看了陳文淵一眼。陳文淵站在文班中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兵部侍郎錢益從文班中站了出來，走到丹墀下，跪下。
“陛下，臣以為，功是功，過是過。張雲濤立了功，該賞。但他殺了曹安，也該罰。臣請陛下下旨，由兵部會同大理寺查清此事，以正國法。”
錢益說完，叩首，跪在趙文遠旁邊。
殿內安靜了片刻。兵部侍郎周尚武從武將班中站了出來，走到丹墀下，跪下，聲音不大，但殿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陛下，臣不贊成錢侍郎的說法。曹安在雁門關索賄受賄、剋扣軍餉、亂指揮，這些事梁將軍的密報裡寫得清清楚楚。張雲濤殺他，是為了守住雁門關。不是為了私仇，是為了國事。臣以為，不該罰。”
殿內有人交頭接耳。錢益跪在那裡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大理寺少卿周秉義從文班中站了出來。他走得很慢，每步都踩得很穩，走到丹墀下，跪下，動作不緊不慢。
“陛下，臣以為，此事不宜在朝堂上爭論。曹安己死，張雲濤殺他是事實。曹安受賄一事，尚無線索。臣請陛下下旨，由大理寺會同刑部、御史臺三司會審，查清兩件事——曹安是否受賄，張雲濤是否濫殺。查清楚了，再定奪。”
周秉義說完，叩首，跪在錢益旁邊。
殿內安靜了。趙文遠、孫正言、錢益、周秉義，西個文臣跪在丹墀下，彈劾、附議、請查，輪番上陣。文臣己經出了西個，武將只出了兩個——吳震頂了第一個，周尚武頂了第二個。文臣還有兩個跪在那裡，武將這邊還沒有人站出來頂。
殿內的目光在武將班中掃來掃去。
劉武從武將班中站了出來。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穩，踩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走到丹墀下，跪下。
“陛下，臣有話要說。”
皇帝看了他一眼。“說。”
“張雲濤在雁門關守南門，斃敵七千，燒了北狄的糧草。這是大功。曹安索賄受賄、剋扣軍餉、亂指揮，差點讓南門失守。如果曹安不死，雁門關可能就丟了。臣以為，張雲濤殺曹安，不是為了私仇，是為了守住雁門關。功過不能相抵，但功是功，過是過。請陛下明察。”
劉武說完，叩首，跪在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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