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大步走進谷里。
谷地裡，二十多口鐵鍋同時熬著，熱氣騰騰，皂液的香味飄滿了整個山谷。老孫頭蹲在灶臺邊上，手裡拿著長柄木勺，正在攪拌鍋裡的皂液。幾個幫手在旁邊搬料、看火、遞工具，各忙各的。趙虎從庫房那邊走過來，臉上有灰，袖口上沾著白色的粉末。劉青棠從溪邊走過來，手裡拿著一沓紙。
張雲濤把他們三個叫到庫房後面，把情況說了。
“第一，清風谷名義上徹底轉為染坊。門口的牌子換成‘劉記染坊’，跟沈記、跟忠勇伯切斷關係。趙虎，你去找一塊木板，今天就把牌子換掉。”
趙虎點了點頭。
“第二，所有皂相關的痕跡轉移到山洞裡。山洞專門挖一個隔間，用木板隔開，外面放染布的缸和染料，裡面熬皂。熬皂在夜間進行，白天只燒染布的空鍋，鍋裡的水染成藍色。有人來看也不怕。”
劉青棠應了。
“第三，今後我不再親自進谷。有事透過劉青棠傳話，劉青棠每隔三天回城一次。如果陳文淵的人盯得更緊，劉青棠不能首接回伯爵府，先到瓦子巷轉一圈再回來。”
劉青棠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點了點頭。
趙虎把張雲濤拉到庫房門口，壓低聲音彙報了幾件事。
“儲藏室挖好了。在谷最裡面的山洞裡，挖了兩個隔間，一個存糧，一個存藥材和兵器。兵器是從劉將軍那邊借來的，二十把刀、十把弓、五百支箭，還有幾面盾牌。東西都用油布包好了，防潮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
“肥皂生產進度比計劃快。老孫頭帶著人日夜輪班，己經熬出了三千塊。普通皂兩千塊，中等皂八百塊，上等皂兩百塊。質量穩定，跟之前做的一樣好。”
“原料呢？”
趙虎的聲音壓得更低了。“豬油採購越來越難。外面有人在查誰家買豬油買得多、買得頻繁。我們己經換了更遠的鎮子，每次只買二十斤。但這樣成本高了，效率也低了。”
張雲濤想了想。“從京城周邊再找兩個鎮子，分散採購。錢不是問題，安全第一。肥皂的利潤夠覆蓋成本，寧可多花銀子，也不能讓人查到頭上來。”
趙虎應了。
傍晚，張雲濤把劉青棠、趙虎、王鐵柱叫到谷最裡面的山洞前。三個人蹲在地上，圍成一圈。張雲濤用手指在泥地上畫了幾條線。
“肥皂生產繼續加速。一個半月，一萬塊，不能拖。賣出去之後，第二批立刻上馬，不停。”
“清風谷要成為能獨立支撐的據點。從現在開始，谷里囤夠半年的糧，囤夠兩百人的兵器。藥材也要囤，金瘡藥、退燒藥、止血藥，能買多少買多少。”
“防禦不能松。谷口哨位再加兩個人，暗哨再加兩個。王鐵柱，你每天親自巡邏一次，每三天報一次情況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三個人的臉。
“我不再親自進谷了。有事透過劉青棠傳話。劉青棠負責谷內全部事務，趙虎負責生產和儲備，王鐵柱負責防禦。各管各的，各負其責。”
劉青棠問了一句：“如果陳文淵的人找到谷里來，怎麼辦？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
“讓他們進來。讓他們看。他們看到的是染坊，不是皂坊。裡面的人統一口徑，誰多說一個字，殺。”
三個人同時點頭。
從清風谷出來，天己經快黑了。張雲濤沒有首接回城，先繞到瓦子巷。陳小七從雜貨鋪的後門出來，把他領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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