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，那個北邊口音、練過、打聽皂商的人，今天早上被人帶走了。”
張雲濤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。“被誰帶走了？”
“城門口，他正往外走，兩個穿便服的人從後面上來，一左一右架住了他。他沒掙扎，也沒喊，就那麼被帶走了。我遠遠跟著，看見那兩個人把他帶進了一條巷子。巷子裡停著一頂轎子，青布轎衣，沒什麼裝飾，但抬轎的西個轎伕腳步很穩。轎簾掀開，裡面坐著一個人，我沒看清臉，只看見一隻手——白的，瘦的，手指很長，指甲修得很整齊。”
張雲濤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。青布轎衣，西個轎伕，腳步很穩。不是普通的轎子，是丞相府的。陳文淵的人把那個打聽皂商的外鄉人抓走了。那個人是誰的人？曹總管的，還是別的什麼勢力的？
“那個人被帶進去之後呢？”
“巷口有人守著，我進不去。蹲了半個時辰，沒見人出來。我怕被人發現，就回來了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張雲濤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銀子遞過去，“這幾天不要出門，在瓦子巷待著。外面的事，不要打聽，不要問。”
陳小七接過銀子，揣進懷裡，抱拳，轉身跑了。
傍晚，張雲濤去了劉府。
劉武的書房裡燈火通明。桌上攤著幾封剛送來的急報，墨跡還沒幹透。劉武坐在桌案後面，手裡端著一碗茶，沒喝，盯著牆上的地圖。
張雲濤推門進去，劉武沒回頭。
“陳文淵抓了一個人。在城門口抓的，用他的轎子帶走的。”
劉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“你認識那個人？”
“不認識。但他在打聽皂商的事。瓦子巷的人跟了我好幾天了。”
劉武轉過身看著他。“陳文淵抓的那個人，是曹總管的人。”
張雲濤的眉頭皺了起來。“曹總管的人？他為什麼要查皂商？”
“為了銀子。”劉武放下茶碗，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面。“軍餉被挪用的案子，陳文淵查了好幾個月，查到了曹總管頭上。曹總管為了堵窟窿，到處找銀子。肥皂的利潤太大，他盯上了。”
“所以曹總管的人在查皂的貨源，想插一手。”
“對。陳文淵也在查。他想抓住曹總管的把柄——如果能證明曹總管的人在做皂的生意、從中牟利，就能在皇上面前參他一本。兩撥人都在查，查到了柳河鎮，查到了李老七，但查不到你頭上。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“如果陳文淵查到是我做的皂呢？”
“他不會。”劉武的聲音很篤定，“他現在盯的是曹總管，不是你。你手裡沒有兵權，在他眼裡不是威脅。只要你不跳出來，他不會把你當主要目標。但周德茂去繡坊，說明他己經開始注意到你了。他派人去繡坊，不是真的想買皂，是想試探你和夫人的反應。”
張雲濤靠在椅背上，把劉武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陳文淵盯的是曹總管，不是他。肥皂的事捲進了朝堂上的權力鬥爭，成了雙方爭奪的目標，但他還藏在暗處。只要清風谷不出問題，只要沈婉娘那邊不出紕漏，他就還能藏住。
“清風谷的事，要加快。”張雲濤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重，“肥皂不能再拖了。第一批一萬塊，兩個月之內必須全部做出來。越快越好。等陳文淵和曹總管鬥完了，不管誰贏，都會騰出手來查別的事。到時候如果肥皂還沒做出來，就是給別人做嫁衣。”
劉武點了點頭。“你安排就行。清風谷那邊，我讓老周幫你盯著外圍。有什麼風吹草動，第一時間告訴你。”
“多謝劉將軍。”
從劉府出來，夜風涼了。張雲濤騎馬往回走，張大山跟在後面。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交疊在一起。他把今晚聽到的訊息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。
陳文淵和曹總管在角力。肥皂的事捲進去了，但他還藏在暗處。只要清風谷不出問題，只要沈婉娘那邊不出紕漏，他就還能藏住。
周德茂去繡坊，是試探。沈婉娘應對得當，沒有露出破綻。但陳文淵己經注意到他了。一個沒有兵權的伯爵，開了糧鋪囤糧，又跟城外的作坊有說不清的關係——在陳文淵眼裡，這可能不是什麼威脅，但己經值得看一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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