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,肥皂生產不能停,但要加快。第一批一萬塊,一個半月之內必須全部做出來。比原計劃提前半個月。”
趙虎的眉頭皺了一下。“公子,一個半月,時間太緊了——”
“緊也要做。”張雲濤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很重,“北邊撐不住了。如果我們不在北邊失守之前把銀子賺到手,到時候就是給別人做嫁衣。”
趙虎沒再問了,點了點頭。
“第二,清風谷不只是皂坊。從現在開始,要變成儲備基地。谷里囤糧、囤兵器、囤藥材。趙虎,你從今天起安排人手,在谷最裡面的山洞裡挖儲藏室。挖深一點,用油布墊底,防潮。”
趙虎應了。
“第三,特戰隊抽十個人,專門負責谷內防禦和外圍偵察。不只是守谷口,要向谷外十里範圍布控,定期巡邏。王鐵柱,你親自帶隊,每隔三天報一次情況。”
王鐵柱點了點頭。
劉青棠蹲在旁邊,一首沒說話。等張雲濤把三條部署說完了,她才開口。
“你是怕京城出事?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陽光從山樑上照下來,落在他臉上,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。不是害怕,是冷靜。
“北邊如果失守,京城就是前線。到時候不只是打仗的事,是能不能活下去的事。”
劉青棠看著他,看了兩秒,點了點頭,沒有再問。她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往庫房走去。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,沒回頭。
“皂的事,我來盯著。你放心。”
劉青棠走了。趙虎也站起來,招呼他的人往谷最裡面的山洞走去。王鐵柱轉身往谷口走,步子很快。
張雲濤一個人站在谷地裡,看著西周忙碌的人們。二十多口鐵鍋同時熬皂,熱氣騰騰,皂液在鍋裡翻滾,香味飄滿了整個山谷。趙虎的人在山洞裡挖儲藏室,鐵鍬剷土的聲音從谷最深處傳出來,悶悶的。王鐵柱的人在谷口佈哨,腳步聲輕而穩。
這個地方,正在從一個廢棄的採石場,變成一座堡壘。不是磚石壘起來的堡壘,是人壘起來的。一百多個人,二十多口鍋,一萬塊皂。每一塊皂都是銀子,每一兩銀子都是他在亂局中的籌碼。
他在谷地裡又走了一圈,檢查了灶臺、庫房、山洞、哨位。灶火燒得旺,皂液熬得濃。庫房的鎖換了新的,鑰匙只有劉青棠拿著。山洞挖了半人深,還在往下挖,底部的油布己經鋪好了。哨位設在谷口兩邊的山坡上,暗哨藏在更遠的樹叢裡,從外面根本看不見。
一切都還在掌控之中。
從清風谷出來,己經是午後了。張雲濤騎馬往回走,張大山跟在後面。夕陽把官道染成暗紅色,風從北邊來,帶著涼意。他在腦子裡把今天的謀劃又過了一遍——糧從平江運到雁門關,需要劉武的人接手。情報遞上去,需要劉武在朝堂上開口。退路的事,要在清風谷囤糧囤兵器。肥皂生產要加快,一個半月,一萬塊。
三條線,每一條都壓在別人身上——劉武、趙虎、劉青棠、孫鐵柱。他一個人掰不成幾瓣。但他是那個連線的人,線斷了,就什麼都沒了。
回到伯爵府,天己經快黑了。沈婉娘站在棗樹下,手裡端著一碗蜂蜜水。月光落在她身上,靛藍色的襦裙被照得發亮,臉上帶著淺淺的笑。
“回來了?”
“嗯。”張雲濤接過碗,一口氣喝完。
沈婉娘接過空碗,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最近瘦了。”
張雲濤愣了一下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,沒覺得瘦。但沈婉娘說瘦了,那就是瘦了。
“沒事。忙完這一陣就好了。”
沈婉娘沒再問了,轉身回了正房。張雲濤站在棗樹下,看著正房的門關上,站了一會兒,轉身回了東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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