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領頭的那個——方臉，黑痣，上次來過的那個。”劉青棠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陳文淵的人又來了，這次不是一個人，是一隊人。他們沒進來，只是站在谷口往裡看。他們在看什麼？在看這個地方值不值得查。
“他們還做了什麼？”
“沒有。站了一會兒就走了。”劉青棠看著他，“公子，要不要加強谷口防禦？”
“加。哨位從三個人加到五個人，暗哨再加兩個。白天晚上都盯著，有人靠近立刻報。如果下次他們再來，不要攔，讓他們看。他們看到的是染坊，不是皂坊。”
劉青棠應了。
張雲濤站起來。“我跟你去一趟清風谷。”
兩人騎馬出了城。張雲濤繞了一大圈，先往南走了五六里，又折向東，確認無人跟蹤，才拐進通往清風谷的山路。谷口處，王鐵柱從暗處走出來，臉色很不好看。
“公子，昨天那隊人——”
“劉青跟我說了。”張雲濤擺了擺手，大步走進谷里。
谷地裡，二十多口鐵鍋架在灶臺上，灶火燒得旺旺的，鍋裡冒著熱氣。但張雲濤注意到，灶臺邊上的柴草被重新堆過了，蓋住了大部分鍋。鍋裡的水不是皂液，是藍色的——染布的染料。白天只燒染布的空鍋，這是上次定下的規矩，趙虎執行得很好。
趙虎從灶臺那邊跑過來，臉上有灰，袖口上沾著白色的粉末。
張雲濤把劉青棠、趙虎、王鐵柱叫到山洞前。三個人蹲在地上，圍成一圈。張雲濤用手指在泥地上畫了幾條線。
“第一，肥皂生產不能停，但要更隱蔽。把熬皂的時間全部改到深夜，白天只燒染布的空鍋。灶臺用柴草蓋住，鍋裡的水染成藍色。白天任何人進谷，看見的都是染坊。”他在泥地上畫了一個圈，標出灶臺的位置。
“第二，儲備物資要分散。糧、兵器、藥材，分三處存放——山洞庫房、谷最裡面的石屋、谷外十里處的一個備用點。不能放在同一個地方，萬一被查，不至於一鍋端。”
趙虎問：“備用點在哪？”
“你上次說的那個廢棄的獵戶棚子，還記得嗎？”
趙虎想了想。“記得。在谷外東南方向，離這兒十里，靠山，隱蔽。”
“就是那裡。把糧和兵器分一批運過去，用油布包好，藏在地下。王鐵柱，你帶人去做。”
王鐵柱點了點頭。
“第三，人員要分流。特戰隊和趙虎的人不能全部集中在清風谷，分三分之一到備用點。萬一谷里出事，外面還有人能接應。”
趙虎猶豫了一下。“公子，要不要把嫂子先送到谷里來？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“不用。京城還沒亂。現在送她來，反而惹眼。等真的亂了再說。”
劉青棠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張雲濤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。“行了。各就各位，加快速度。散了吧。”
夜裡，張雲濤去了醉春樓。
紅袖在雅間等他。她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裳，頭髮用銀簪挽著，臉上沒有脂粉。桌上放著一沓紙，摞得整整齊齊，邊角壓著一塊鎮紙。
“胡家糧行的東西，又弄到幾張。”她把那沓紙推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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