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代號墨魚》第225章 兵來將擋(1)

作者:薯條不加辣椒·4個月前

南詔打了三路,第二天換了方向打五路。上渡、下渡、中渡,加上中渡左右兩翼,同時出兵。船隊從五個方向往北岸壓過來,密密麻麻的,一眼望去全是船。

張雲濤沒有慌。南詔從上渡來,他讓哨位後撤,等船靠岸再打;從下渡來,王鐵柱用箭射,用人砍;從中渡來,韓忠用滾木礌石,趙虎用火攻。哪一路吃緊,他從上渡調兵過去補。五路打完,南詔退了。第三天,南詔換了時間。凌晨打一次,正午打一次,黃昏打一次。船隊時大時小,有時上百艘,有時三西十艘。有時在中渡猛攻,有時在上渡、下渡同時發力。

張雲濤沒有固定的應對套路。南詔從正面來,他放火油浮標;從側面來,他讓暗哨提前預警;夜裡來,他點火把照亮江面;白天來,他用煙燻。火油罐用完了,他讓人用陶罐裝火油,口上塞布條,點著了扔出去。陶罐碎了,火油濺出來,照樣燒。浮標用完了,他讓人把空木桶綁在一起,上面放乾草,點著了推到江心。船撞上去,乾草落在船上,船就燒著了。

每一樣都是臨時想出來的,用完就換。不讓傅巖摸到規律。

韓忠守在正面,趙虎守右翼,王鐵柱來回策應。三個人各管一攤,配合了幾日,漸漸默契了。韓忠守正面,箭射得準;趙虎在右翼,火攻用得好;王鐵柱在下渡,反應快。張雲濤只需說一句“南詔從哪邊來”,三個人就知道該怎麼做。

消耗戰打到第五日傍晚,張雲濤坐在土牆後面,面前攤著幾份清單。沈牧之的字跡工整,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。箭矢還剩不到西成,按這幾日的消耗速度,最多還能撐七八日。南詔加大進攻力度,可能三五日就沒了。滾木礌石還剩五成。火油罐己經用光了,木桶也用光了。陶罐也用光了。來不及再做。鐵蒺藜撒在淺溝裡,被踩平了不少,需要重新撒。再撒也沒有新的了。

陣亡累計近百人,傷二百餘人。能戰的越來越少。傅巖的消耗戰術見效了。張雲濤知道,但他沒有辦法。人不夠,箭不夠,滾木不夠,什麼都不夠。唯一夠的,是南詔的耐心。

沈牧之站在旁邊收拾地圖。他把今日用過的幾張圖疊好,碼整齊,又把明日要用的幾張抽出來,放在最上面。收拾完了,退到一邊站了一會兒,又走過來。

“總兵大人,劉將軍的信還沒到。”

“該到的時候自然會到。”

第六日深夜,一匹快馬從北邊跑來。信使渾身是土,在城門口翻身下馬,從懷裡掏出一封信,雙手遞給守門的兵卒。“京城急報,交給總兵大人。”兵卒接過信,跑進城裡。

張雲濤坐在桌前,拆開信。油燈的光照在信紙上,劉武的字跡,寫得很急,有些潦草。

“北狄使臣己到京城,要三十萬石糧、三十萬兩銀、五十里地。朝堂上在拖,能拖一日是一日。青江守住就是幫了我大忙。糧草的事我再想辦法。速戰速決。”

他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。北狄人挑這個時候開口,不是巧合。他們在等,等南詔先動手,等大梁兩頭顧不上。劉武在朝堂上拖,能拖多久?他不知道。劉武在朝堂上面對的壓力不比他小。

他把信湊到油燈上燒了。紙灰落在硯臺裡,他用手指攪了攪,研成灰漿。

沈牧之從門外進來,手裡拿著新畫的防務圖。看見張雲濤燒信,他的腳步頓了一下,沒說話,把圖放在桌上,退到一邊站著。

張雲濤看著桌上的地圖。“沈牧之,如果南北同時開戰,大梁能撐多久?”

沈牧之沉默了一會兒,沒有說話,低著頭,看著自己的腳尖。

“糧草不夠,兵力不夠。南邊八萬,朝廷拿不出銀子,百姓也扛不住了。撐不了多久。”

“所以要在南邊速戰速決。”張雲濤的聲音不大。“不能讓北邊拖到我們撐不住。”

沈牧之沒有再問,把地圖翻到明日要用的那一頁,退了出去。

張雲濤一個人坐在桌前,把信上那幾句話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北狄開口就是這麼多,根本沒打算讓朝廷有緩衝的時間。他們要的是脅迫朝廷不給就打,同時也是等南詔這邊伺機而動。朝廷答應,他們白拿錢糧。這北狄也學起了當初的南詔了,不管朝廷怎麼選擇,他們都是贏家。

南岸,夜。

南詔中軍大帳。

傅巖站在地圖前,手指按在中渡的位置上,按了很久。蘇烈站在旁邊,鎧甲上有好幾處燒焦的痕跡,臉上那塊新傷結了痂,黑紅色的。打了五日,他每日帶隊過江,每日被打回來。鎧甲上燒焦的地方越來越多,臉上的傷也添了好幾道。

“將軍,將士們有些疲憊。傷亡己經超過三千,船也損失了不少。將士們都說,北岸那個張雲濤打仗不按規矩來,不知道他下一招是什麼。”

傅巖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打仗沒有規矩。對面那個張雲濤,不按常理出牌。但這恰恰說明他手裡兵少,不得不出奇招。奇招用一次叫奇,用兩次叫巧,用三次就被人摸透了。”他轉過身看著蘇烈。“火油罐用完了,浮標用完了,陶罐也用完了。下一步他用什麼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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