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照常進行,但殿內比平時安靜了許多。張雲濤走了,武將班中少了一個人,文官班中少了一個話題。皇帝坐在龍椅上,看不清表情。議的事照舊——戶部的賬目、兵部的軍報、各地的災情。顧清流念摺子,不急不慢;周尚武報軍情,聲音很大;孟鶴堂偶爾插幾句,不痛不癢。
沒什麼大爭執,也沒什麼大決議。
劉武站在武將班最前面,好像事不關己聽著。他聽著顧清流唸完摺子,聽著周尚武報完軍情,聽著孟鶴堂插了幾句話。目光掃過文班,顧清流笑眯眯的樣子,孟鶴堂低著頭,沈懷瑾站在翰林班中,低著頭,看不清表情。
沈懷瑾。工部侍郎出缺,吏部推了幾個人,皇帝還沒定。孟鶴堂最近跟他走得很近,在朝堂上替他說話。劉武注意到了,但沒有說什麼。
散朝後,劉武從太極殿出來,老周在宮門口等著。劉武翻身上馬,老周跟上來,低聲說了一句。
“將軍,凌煙侯府那邊有動靜。昨天傍晚,顧清流和孟鶴堂先後從側門進去了。待了不到半個時辰,先後出來的。孟鶴堂出來的時候,馬車裡還坐著一個人。”
“誰?”
“沒看清。馬車簾子放得低,只看見一隻手。白的,瘦的,手指很長。”
劉武沉默了片刻。“沈懷瑾?”
“有可能。老奴的人沒敢靠近,離得遠,看不清。”
“沈懷瑾是清流,清流最好收買。”劉武的聲音不大。“蕭隱動工部了。工部管工程、管錢糧,油水大。他想要那個位置。”
“將軍,要不要——”
“動不了。沒有證據,動什麼?”劉武勒了一下韁繩。“讓他們折騰。只要不碰兵部,隨他們去。”
老周應了。劉武催馬走了,馬蹄聲在青石板路上噠噠噠的,越來越遠。
凌煙侯府,書房。
顧清流從側門進來,孟鶴堂己經在了,坐在椅子上喝茶。他放下茶杯,等顧清流坐下,蕭隱先開了口。
“張雲濤走了。封地的事定了。鬧不起來了。朝堂上少了根刺,日子該好過了。”
顧清流往前探了探身子。“侯爺,劉武還在。兵部還是他的。”
“劉武只會打仗。朝堂上的事,他插不上手。”蕭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“只要不碰他的兵權,他不會管。”
孟鶴堂放下茶杯。“侯爺,工部侍郎的位置空著。沈懷瑾想當。”
“沈懷瑾?”蕭隱想了想。“翰林院的那個清流?”
“是。不是我們的人。但可以拉攏。清流好面子,給面子就行。”
蕭隱點了點頭。“那就給他。”
顧清流說己經在朝堂上替他說話了,兵部那邊沒動靜。劉武沒反對。蕭隱說那就是同意了。
孟鶴堂猶豫了一下。“侯爺,沈懷瑾要是當了工部侍郎——”
“他當了工部侍郎,就是我們的人。不是也是。”蕭隱的聲音不大。“他收了我們的銀子,不認也得認。”
孟鶴堂點了點頭。顧清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放下。“侯爺,沈懷瑾的事定了。刑部那邊——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