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刑部侍郎是劉武的人,動不了。”
“動不了就收買。不收買就查。查不出問題就造。”孟鶴堂的聲音尖了起來。“御史臺的摺子,可以寫。”
“查。查周懷仁在平江老家的田產。查他的親戚有沒有經商。查他的兒子有沒有科場舞弊。查不出來就寫他‘疑似’、‘據說’。御史臺的摺子,不需要證據。”蕭隱想了想。“先查,查到再說。”
顧清流點了點頭。“刑部的事不急。工部先穩住。”
“一個一個來。”蕭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數日後,早朝。
顧清流從文班中站了出來,走到丹墀下,躬身。
“陛下,工部侍郎出缺,臣推舉翰林學士沈懷瑾。沈大人學識淵博,清廉正首,可擔工部侍郎之任。”
孟鶴堂從文班中站了出來,聲音尖而亮。“臣附議。沈大人人品貴重,朝野皆知。”
周尚武站在武將班中,看了劉武一眼。劉武沒有動。周尚武,也沒動。
皇帝沉默了片刻。“準。”
沈懷瑾從文班中站了出來,跪在丹墀下,磕了三個頭。“臣謝陛下隆恩。”
散朝後,沈懷瑾從太極殿出來,翰林院的人圍上來道賀。他拱手,笑著。
蕭隱府上,側門。
顧清流從側門進去,孟鶴堂己經在等了。蕭隱坐在主位上,面前攤著一杯茶,沒喝。
“沈懷瑾上了。”
蕭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“工部到手了。”
顧清流往前探了探身子。“侯爺,刑部那邊——”
“不急。一個一個來。”
蕭隱放下茶碗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刑部侍郎周懷仁是劉武的人,動不了。動不了就查,查不出就造。御史臺的摺子可以寫,慢慢寫。沈懷瑾收了銀子,上了船,下不去了。工部到手了,刑部慢慢來,兵部不急,吏部、禮部、戶部都在手裡。六部得其西。皇帝老了,太子還小。劉武只會打仗,朝堂上的事他不懂。張雲濤在封地上種田。沒人擋得住他了。
青瀾莊。
張雲濤不知道朝堂上發生了什麼。他只知道工匠請到了,木材買到了,莊子開工了。
趙虎蹲在地上畫線,沈牧之在旁邊記。傷員拄著柺杖在搬磚,斷胳膊的在和泥。
張雲濤走過去,蹲下來,從趙虎手裡接過樹枝,在地上畫了一道線。排水溝挖深一尺。雨水渠往東引。茅房修在東南角,離井遠。灶房修在東北角,離皂坊近。趙虎撓了撓頭,問他怎麼什麼都知道。張雲濤說書上看來的。
遠處炊煙升起來,灶房在做飯。沈婉娘在溪邊洗菜,張大山在旁邊燒火。
他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朝工地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