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天，孟鶴堂把查到的結果寫了一份密報，呈給吳仲明。密報上寫著：“臣等查得，賬冊中所載中間人李三，確係刑部侍郎周懷仁之遠房表親。李三在京城開設古董鋪期間，與周懷仁往來密切。李三三年前離京，去向不明。”
吳仲明看完密報，沉默了很久，把密報放進查案卷宗。
第十天，大理寺的查案摺子遞到了御前。
摺子上寫著：平江縣富戶馬德興殺佃農一案屬實。縣衙、府衙收受賄賂屬實。刑部壓案不報屬實。賬冊中記載的賄賂銀兩去向，經查證，與馬德興的賬房先生吳守信所留賬目吻合。中間人李三與刑部侍郎周懷仁系遠房表親，李三下落不明。
摺子的最後一句是：“周懷仁是否涉案，尚需進一步查證。”
早朝，孟鶴堂從文班中站了出來。
他走到丹墀下，跪下，從袖中掏出一份彈劾摺子，雙手舉過頭頂。聲音尖利，殿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陛下，臣彈劾刑部侍郎周懷仁貪贓枉法、縱容親屬、壓案不報！賬冊在此，大理寺查案結果在此，請陛下明察！”
殿內譁然。武將班中，劉武的臉色鐵青。他看了周懷仁一眼，周懷仁站在原地沒動，但攥著笏板的手在抖。
劉武從武將班中站了出來，走到丹墀下，跪下，抱拳。
“陛下，臣以為此事尚有疑點。賬冊來源不明，中間人下落不明，僅憑一本賬冊就定周懷仁的罪，臣不服！”
顧清流從文班中站了出來，不急不慢，走到丹墀下，躬身。
“劉將軍，臣不是要定周大人的罪。臣只是覺得，既然有人告狀，賬冊也在這裡，大理寺也查出了線索，朝廷不能不查。查清楚了，若周大人是清白的，正好還他公道。”
劉武盯著顧清流。顧清流笑眯眯地低下了頭。
殿內安靜了片刻。皇帝坐在龍椅上，目光從周懷仁身上移到劉武身上，又從劉武移到孟鶴堂身上。
“周懷仁停職待勘。刑部侍郎的差事，暫缺。你們有沒有合適的人選？”
殿內又安靜了。幾個大臣互相看了看，沒人先開口。
顧清流往前邁了半步，剛要說話，劉武搶先一步開了口。
“陛下，臣推薦刑部郎中王明遠。王明遠在刑部任職十二年，熟悉律法，秉公執法，從未出過差錯。刑部的事，他比誰都清楚。”
顧清流看了劉武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，也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陛下，王明遠確實資歷深厚。但臣以為，刑部侍郎一職，不僅要懂律法，還要能調和各方。臣推薦刑部郎中鄭子文。鄭大人在刑部雖然只有六年，但辦事幹練，上下都服他。”
兩人對視了一眼，沒有爭吵。
皇帝沉默了片刻，目光在幾個人身上掃過。
“王明遠暫署刑部侍郎。案子查清楚了再說。”
劉武叩首。“陛下聖明。”
顧清流跟著躬了躬身，臉上還帶著笑，但笑意淡了幾分。
孟鶴堂退回了文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