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……還不知道。通政司今天收的摺子,最快也要明天才能送到御前。”
蕭隱沉默了片刻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孫正言不能留了。”
孟鶴堂愣了一下。“侯爺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不是殺他。”蕭隱看了孟鶴堂一眼,那一眼不重,但孟鶴堂的後背一下子涼了。“是把他調走。御史臺他待不下去了,找個外放的缺,把他打發到地方上去。”
孟鶴堂鬆了一口氣。“下官這就去辦。”
“還有。”蕭隱的聲音低了下來。“你在大理寺留下的那些痕跡,清理乾淨。不要再留把柄。”
孟鶴堂應了,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蕭隱叫住他。“顧清流那邊,最近有什麼動靜?”
孟鶴堂猶豫了一下。“下官聽說,顧大人在查侯爺的……”
“查什麼?”
“查侯爺的莊子。下官也是聽說的,不知道真假。”
蕭隱沒有接話,擺了擺手。孟鶴堂退了出去。
書房裡只剩下蕭隱一個人。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,茶涼了,苦。他皺了皺眉,放下。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兩下。顧清流在查他的莊子。謠言他本來不太信,但現在——他開始信了。
青瀾莊。
顧子衡從瓷窯回來了。他騎著一匹老馬,馬背上馱著一個木箱,木箱裡裝著兩個青瓷罈子。進了莊子,他把木箱搬下來,抱進酒坊,小心翼翼地開啟。
張雲濤正在酒坊裡看第二批酒的蒸餾進度,聽見動靜走過來。
“公子,您看看。”顧子衡從木箱裡拿出一個罈子,雙手捧過來。
壇身白釉,釉面光滑,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壇身上刻著“青瀾春”三個字,字跡工整,筆鋒有力。壇口用紅綢封著,紅綢打了一個精緻的結。木塞上刻著一朵蘭花,花瓣層層疊疊,栩栩如生。
張雲濤拿起罈子,翻過來看了看底部。底部刻著一個“顧”字,是瓷窯的印記。
“可以。就照這個做,先做二十個。”
顧子衡點了點頭。“瓷窯說半個月能交貨。二十個罈子,連刻字帶紅綢木塞,一共十兩銀子。”
“不貴。”張雲濤把罈子放回木箱。“京城那邊,醉仙樓的五壇酒,之前付了定金的,照原來的品質交貨。不用等青瓷壇,用原來的罈子裝就行。”
顧子衡愣了一下。“公子,不用青瀾春的罈子?”
“不用。醉仙樓的客人要的是酒,不是排場。五十兩一罈的高階酒,另找銷路。兩邊分開賣,不混。”
顧子衡點了點頭。“草民明白了。醉仙樓的五壇,明天就送過去。青瀾春等罈子做好了再推。”
“還有,京城那邊散訊息的時候,把青瀾春的定價說清楚。五十兩一罈,不講價,不賒賬。愛買不買。”
顧子衡應了,把木箱蓋好,搬到庫房裡鎖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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