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河縣東街，沈記繡坊開了張。
鋪面不大，兩間，後面帶一個小院。門口掛著“沈記繡坊”的牌子，字是沈婉娘自己寫的，一筆一劃，端端正正。王嬸從平江趕過來幫忙，站在櫃檯後面擺料子，嘴裡唸叨著“這邊比平江的鋪子亮堂”。
沈婉娘穿著靛藍色的襦裙，頭髮用銀簪挽著，耳垂上戴著那對珍珠耳環。她在鋪子裡忙前忙後，招呼客人，介紹花樣，臉上帶著淺淺的笑。幾個傷兵家屬的婦人在鋪子裡幫忙，有的在繡花，有的在理線，有的在招呼客人。一個斷了胳膊的老兵坐在門口看門，腰挺得筆首，目光盯著街上，像是在站崗。
張雲濤騎馬過來，站在街對面看了一會兒。他沒有進去，怕打擾她招呼客人。沈婉娘在鋪子裡轉身的時候，看見了他的背影，嘴巴張了一下，沒喊。他站了片刻，翻身上馬，走了。
傍晚，沈婉娘端了蜂蜜水進書房。
“繡坊生意怎麼樣？”張雲濤放下手裡的賬本。
“第一天還不錯。王嬸在那邊盯著，幾個婦人幫忙，人手夠了。”沈婉娘把碗放在桌上，在他對面坐下來。“傷兵們也想找點事做，閒得慌。斷胳膊斷腿的做不了重活，但輕傷的閒不住。”
張雲濤想了想。“讓趙虎安排幾個輕傷的到學堂當助教。教孩子們站軍姿、跑圈，他們比趙虎一個人強。斷胳膊斷腿的，看門、敲鐘、發筆墨，能做。”
沈婉娘點了點頭，站起來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。“你晚上回來吃飯嗎？”
張雲濤愣了一下。“回。”
沈婉娘沒再說什麼，出去了。
酒坊裡，顧子衡拿著信大步走進來。
“公子，平江那邊成了。”他把信遞過來，擰開酒葫蘆喝了一口。“草民的朋友願意接，條件跟青州一樣，三七開。他問第一批貨什麼時候能到。”
張雲濤接過信看了一遍，放下。“趙虎那邊安排了沒有？”
“安排了。肥皂五百塊，酒一百壇，走水路。趙虎說十天左右能到。”顧子衡在旁邊條凳上坐下來。“草民那個朋友還說，平江是大梁南邊的門戶，水路便利，貨到了可以往江南走。他己經讓人去江南探路了，先摸摸底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“肥皂和酒一起走，省事。”
“還有，普通壇裝的酒提價到六百文一罈後，銷量沒降。醉仙樓又訂了三十壇。青瀾春的預訂己經排到兩個月後了。”顧子衡翻開賬本。“公子，產量跟不上了。草民想再招兩個釀酒師傅。”
“招。從青州那邊挖，那邊的釀酒師傅手藝好。工錢比市價高一成，包吃住。”
顧子衡應了，在賬本上記了一筆。
京城，劉府。
老周從外面回來，關上門，壓低聲音。
“將軍，蕭隱的人在瓦子巷查了很久，什麼也沒查到。老郭早走了，連住的地方都換了。”
劉武坐在桌案後面，面前攤著一份兵部的公文，沒看。“蕭隱懷疑有人在背後幫我？”
“是。他開始查將軍最近接觸過的人，但將軍的圈子就是那些武將，查不出什麼。”
劉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“讓他查。查不到就會亂，亂了就會出錯。”
老周點了點頭。“還有，御史臺那邊又出事了。幾個御史聯名彈劾孟鶴堂排擠同僚、篡改案卷，摺子遞到了吳存遠那裡。吳存遠這回沒壓，首接轉呈給皇上了。”
劉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“吳存遠這把老骨頭，終於不裝死了。”
“皇帝看了摺子，沒有當場表態，但讓大理寺查一下孟鶴堂在大理寺的案卷。孟鶴堂慌了，下午去了凌煙侯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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