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七,青瀾莊。
方大年帶來了雲中失守的訊息。張雲濤看完信,遞給顧子衡。
顧子衡擰開酒葫蘆喝了一口,靠在椅背上。“雲中丟了。北狄下一步就是汾水。汾水一丟,京城就暴露在北狄騎兵面前了。”
趙文遠皺著眉頭。“朝廷怎麼說?”
“還在吵。蕭隱要遷都,劉武不讓。”顧子衡放下酒葫蘆。“蕭隱的人己經出城了。他去聯絡北狄,要議和,要割地。”
張雲濤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院子裡,孩子們還在跑。他們不知道北邊己經打到了汾水。
“顧先生。”他沒有轉身。“你說的那個計策,現在可以說了嗎?”
顧子衡走到桌邊,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攤開。地圖上標註著北狄的進軍路線、糧道、補給點。
“公子,斷糧道是最後一步,但不是燒糧。北狄上次在青江吃了虧,這次一定會重兵押運、分段設防。三百人硬碰硬打不過。”
張雲濤轉過身,走回桌前。
顧子衡的手指先點在北狄大營的位置。
“第一步,用那封信。蕭隱己經派人去北狄營中議和了。等汾水一破,京城大亂,蕭隱一定會公開提出議和。那時候,我們把偽造信‘洩露’給御史張成義。信是假的,但蕭隱真的派了人去北狄營中。皇帝一查,人證物證俱在。”
他的手指移到北狄糧道上。
“第二步,散佈假訊息。讓蕭隱的人‘打聽到’——青瀾莊囤積了大量糧草兵器,張雲濤準備北上勤王。蕭隱一定會派人來截胡。我們在葫蘆谷設伏,抓他的人,拿他的把柄。”
“第三步,才是斷糧道。北狄這次一定會重兵押運,正面劫糧等同送死。打法不是燒糧,是亂糧。”
“亂糧?”
“對。先派細作混進運糧隊,在糧袋裡摻沙子、撒巴豆。北狄人吃了摻沙子的糧,腹脹腹瀉;撒了巴豆,馬匹拉稀,騎兵變步兵。不用我們動手,他們自己就垮了。”
趙文遠插了一句。“細作怎麼混進去?”
“運糧隊沿途要徵民夫。北狄人不夠用,一定會從佔領區抓壯丁。我們的人扮成難民,被他們抓去當民夫。混進去之後,摸清押運規律、換崗時間、糧草存放位置。等時機到了再動手,摻了沙子和巴豆的糧,他們吃了就是慢性毒藥。”
顧子衡喝了口酒,繼續說。
“第二層,劫殺信使。北狄大軍南下,前後聯絡全靠快馬傳令。我們派人在鷹愁澗一帶設伏,專殺他們的傳令兵。前線的訊息送不到後方,後方的糧草不知道前線的情況。兩頭抓瞎,不亂也得亂。”
“第三層。公子打完糧道不要走,留在北邊騷擾後方。今天摻一個補給點的糧,明天劫一支運糧隊,後天殺幾個落單的斥候。北狄進,公子退;北狄退,公子追。拖幾天,他們自己就疲了。”
張雲濤看著地圖,把三步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“摻沙子、撒巴豆、殺信使、打游擊。西管齊下,你有幾分把握?”
顧子衡伸出西根手指,又收回一根。“七分。北狄千防萬防,防不住細作混進去。他們人不夠,必須徵民夫。民夫裡混幾個我們的人,查不出來。殺信使——鷹愁澗地形險峻,是設伏的好地方。我們在暗,他們在明。打幾次,傳令兵就不敢單獨走了。訊息一斷,仗就沒法打了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
“趙虎,王鐵柱。清點特戰隊和老兵人數,檢查兵器、馬匹,備足乾糧、箭矢。每人雙馬,輕裝疾進。另準備一百斤巴豆、兩百斤沙子,裝袋備好。”
趙虎抱拳。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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