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十，凌晨。
一匹快馬從北邊衝進京城，馬背上的人渾身是血，嗓子己經喊啞了。他在宮門口從馬上摔下來，跪在地上，把急報舉過頭頂，手在抖，膝蓋在抖，整個人都在抖。
“北狄急報——三萬主力己出雁門關，前鋒首逼雲中郡——邊關告急——”
太監總管李福接過急報，一路小跑進寢宮。皇帝被從睡夢中叫醒，接過急報，藉著燭光看了一遍，臉色煞白。他的手在微微發抖，急報掉在了龍榻上。
“傳旨，即刻開朝。”
卯時，太極殿。
殿內燭火通明，文武兩班分列左右。皇帝坐在龍椅上，冕旒的珠串垂在眼前，看不清表情，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低氣壓。李福把急報唸了一遍，殿內安靜了片刻，然後炸開了。
劉武從武將班中站了出來，手裡捧著一份摺子，走到丹墀下，跪下。
“陛下，臣有本奏。”
殿內安靜了。劉武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凌煙侯蕭隱私通北狄，圖謀不軌。這是截獲的密信，請陛下過目。”
殿內譁然。蕭隱從文班中站了出來，臉色大變，跪在地上，聲音發抖。
“陛下，這是誣陷！臣對朝廷忠心耿耿，天地可鑑！”
劉武沒有看他，把摺子舉過頭頂。李福接過去，呈到御前。皇帝拆開密信，看了一遍，手指在信紙上停了一下。信上寫著蕭隱與北狄約定的條件——割讓雲中郡以北，每年納銀，換取北狄退兵。落款處蓋著蕭隱的私印。
皇帝抬起頭，目光落在蕭隱身上。
“這是你的筆跡？你的印？”
蕭隱的臉白了。“陛下，筆跡可以模仿，印章可以偽造——這是有人故意陷害——”
趙文謙從文班中站了出來，跪下。“陛下，蕭侯爺一向忠心，這封信定是偽造。請陛下明察！”
殿內吵成一團。有人喊“嚴查”，有人喊“冤枉”，有人低著頭不說話。皇帝拍了一下御案，殿內安靜了。
“蕭隱軟禁府中，聽候查辦。趙文謙停職待勘。其餘黨羽，一律不許出京。”
蕭隱癱在地上，被兩個禁軍架了出去。趙文謙臉色鐵青，低著頭，被侍衛帶出大殿。殿內鴉雀無聲。
皇帝轉向劉武。
“北狄三萬主力己出雁門關，前鋒首逼雲中郡。劉武，你全權負責北線戰事。要兵給兵，要糧給糧。”
劉武叩首。“臣領旨。”
青瀾莊。
張雲濤收到劉武的急信，是當天傍晚。信很短，字跡潦草。
“北狄三萬己出關，前鋒逼雲中。蕭隱軟禁，黨羽收押。你速帶兵北上，汾水會合。”
張雲濤把信遞給顧子衡。顧子衡看完，擰開酒葫蘆喝了一口，沒有說話。張雲濤把趙虎、王鐵柱、趙文遠叫到書房。桌上攤著北境地圖，油燈的火苗一跳一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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