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安靜了片刻。皇帝看了一眼蕭隱,又看了一眼劉武。
“監軍事暫緩。邊關防務要緊,先調兵。兵部擬個方案,三日內交上來。”
蕭隱躬了躬身,退回文班。劉武抱拳,退了回去。
散朝後,劉武走出宮門,老周牽著馬在門口等著。劉武翻身上馬,低聲說了一句。
“蕭隱想派監軍,是想分我的兵權。皇帝沒答應,但他不會死心。”
劉青棠的密報是快馬送來的。
“公子:趙永昌開始將永昌商號的資產轉移出京城,一批綢緞、茶葉運往南方,目的地不明。蕭隱府上的管事頻繁出入商號,每次都帶回賬本。末將懷疑蕭隱在籌措資金,為更大的動作做準備。”
張雲濤把信遞給顧子衡。顧子衡看完,把信還給他。
“蕭隱在籌錢。他不是沒錢,是把錢藏起來了。等朝廷最缺錢的時候,他再拿出來,換他要的東西。”
“讓劉姑娘繼續盯,同時讓張成義在朝堂上查蕭隱黨羽的貪腐線索。不動他,但要把賬記清楚。”
顧子衡點了點頭。
阿木爾和烏蘭站在密室中間,十個孩子站成兩排。今天是最終考核。
顧子衡先問北狄話。他問一句,孩子們答一句。阿木爾答得最快,烏蘭答得最穩。問到“你從哪來”,阿木爾說“草原來”,顧子衡又問“哪個部落”,他說“烏桓”。顧子衡看了張雲濤一眼,張雲濤沒有表情。
然後是草原生存知識。顧子衡指著牆上畫的地圖,問:“冬天找不到河,怎麼取水?”烏蘭答:“挖雪,融了喝。雪不夠,挖草根下面的凍土,擠水。”顧子衡又問:“遇到狼群怎麼辦?”阿木爾答:“點著火把,背靠背,不退。狼怕火,也怕人不退。”
騎馬射箭在莊子後面的空地上考。阿木爾騎上馬,跑了一圈,射了三箭,兩箭中靶。烏蘭騎得慢,但穩,三箭全中。
張雲濤站在旁邊看著,沒有說話。
考完了,顧子衡把兩個孩子叫到面前。
“阿木爾,你的馬術不夠。加練半個月,跑不穩不能走。烏蘭,你的北狄話還要練,口音太重,一聽就是大梁人。加練半個月,把舌頭捋順。”
兩人應了。
張雲濤說:“八月初先送你們兩個出去。身份是商隊學徒,從青州出發,到北狄邊境的集鎮。接頭人會在那裡等你們。記住了,你們不是青瀾莊的人,不是大梁的人,你們是草原上的孤兒,被商隊收留的。”
阿木爾和烏蘭抱拳。
夜深了,張雲濤來到特戰隊集訓營地。八百人剛結束夜間訓練,有的在擦刀,有的在喝水,有的躺在地上喘氣。校場邊上的火把在風裡搖搖晃晃,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趙虎從暗處走過來,鎧甲上有泥,臉上有灰。
“公子,新兵的配合還是生。再練半個月,能上場。”
張雲濤沒有說話,在營地裡走了一圈。新兵們看見他,站起來挺首腰。他擺擺手,讓他們坐下。
他站在營地邊上,看著遠處黑黢黢的山脊。北狄斥候就在那片山裡,耶律青在雁門關磨刀,蕭隱在朝堂上設套。
他轉過身,往回走。作坊的燈還亮著,爐火映紅了窗戶,錘聲叮叮噹噹從裡面傳出來。連弩的零件還在趕。八百個兵,五十把弩,一百個斥候,六百個孩子。不夠,但每一天都在變多。
他加快腳步,推開書房的門,點上油燈,鋪開圖紙。弓臂的弧度還要調,箭匣的坡度還要改。秋天之前,能做的事還有很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