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把信遞給顧子衡。顧子衡看完，擰開酒葫蘆喝了一口。
“皇帝這態度，比首接封賞更麻煩。”他放下酒葫蘆。“他要把你放在眼皮底下看一看——合用，就用；不合用，蕭隱就是前車之鑑。”
趙文遠從門外進來，聽了後半句，皺了皺眉。
“進京述職，至少一個月。莊子上不能出亂子。”
深夜，書房裡擠了五個人。張雲濤坐在桌案後面，顧子衡坐在左邊，趙文遠站在右邊，趙虎和王鐵柱站在門口。油燈快沒油了，火苗一跳一跳的。
張雲濤開口。
“年後進京，我說幾件事。”
他伸出第一根手指。“連弩。殘次弩繼續趕製，年後必須完成三十把，鎖入庫房備查。真連弩維持停產分藏狀態，一把不許動。”
趙虎點頭。
第二根手指。“我不在的時候，顧先生總攬全域性。趙先生管賬目和學堂，趙虎管特戰隊和作坊，王鐵柱管斥候和情報。每日一報，急事快馬送京城。”
三人應了。
第三根手指。“進京只帶張大山和西名親兵，不帶特戰隊，不帶連弩。住劉將軍府上，不去賭坊，不去青樓，不接觸蕭隱餘黨。”
顧子衡插了一句。“萬一朝堂上有人當面發難呢？”
張雲濤看著他。
“不說話。有人問，就說‘臣在封地養傷，不知朝事’。”
趙文遠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，遞過來。“公子，近況賬目。江南上月利潤一萬二千兩，蜀中分號正在選址。運河沿線新開三家糧鋪，盈利穩定。學堂文科生準備明年縣試，許先生說石頭和小穗有望。諜科陳七己潛入京城，小栓即將出發往南詔。”
張雲濤接過賬目看了一遍，放下。
“按計劃推進。年後我進京，莊子上不能停。”
出發前夜。
張雲濤在書房整理文書，把需要帶的東西清點完畢。文書、令牌、換洗衣裳。包袱打好了，放在椅子上。
沈婉娘從正房出來，站在書房門口。她沒有進去，只問了一句。
“多久？”
張雲濤抬起頭。“一個月。”
沈婉娘沒有再問，轉身回了正房。門關上了。
張雲濤坐在書桌前。
他伸出手，摸了摸包袱的邊角——布是沈婉娘縫的。他想起她說“一個月”時的語氣，不是問，是確認。好像只要他知道要多久，她就能在那段時間裡把家裡的一切都撐住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正房門口，沒有推門，站了幾息，靴子擦了灰，擺在桌腿邊。
做完這些，他躺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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