汾水大捷後一個月，早朝。
太極殿內燭火通明，文武兩班分列左右。新任御史中丞張成義從文班中站了出來，走到丹墀下，躬身。
“陛下，汾水之戰，忠勇侯張雲濤以連弩助戰，斃敵數百，致使北狄中軍潰亂。臣以為，當酌情加恩，以彰其功。”
殿內安靜了片刻。張成義說完，退回文班。
文班後面站出一個人——御史趙從簡，趙文謙的舊部，蕭隱案中沒有被牽連，一首蟄伏至今。
“陛下，臣有本奏。”
皇帝看了他一眼。“說。”
趙從簡走到丹墀下，跪下，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臣彈劾忠勇侯張雲濤。私造連弩，擁兵自重，欺君罔上。汾水之戰所用連弩，並非繳獲北狄殘械，而是張雲濤在封地上秘密打造。此等軍國重器，不經朝廷，私藏於封地，其心可誅。”
殿內響起低低的議論聲。劉武站在武將班中，手按在刀柄上，沒有動。
張成義從文班中又站了出來。
“趙御史，你說張雲濤私造連弩，證據呢？”
趙從簡抬起頭。“連弩在汾水戰場上用了，滿朝皆知。還需要什麼證據？”
“用了就是私造？”張成義的聲音大了。“劉將軍的戰報寫得清清楚楚——連弩系繳獲北狄殘械，戰後由工匠改制。你說是私造，你拿出實物、拿出圖紙、拿出人證來。”
趙從簡張了張嘴，沒有接上。
劉武從武將班中站了出來。他沒有跪，抱拳，聲音不大，但殿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陛下，連弩的事，臣己派人核查。戰場上遺留的弩具，或因戰損、或因遺失，己無法完整回收。若有人懷疑張雲濤私藏連弩，請拿出證據。拿不出來，便是誣陷。”
殿內安靜了片刻。皇帝的目光掃過劉武，又掃過趙從簡。
“忠勇侯在封地養傷，讓他好好歇著。”皇帝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“年後進京述職，當面陳說邊事。”
趙從簡的臉色變了一下，低下頭，退了回去。
劉武抱拳，退回武將班。他沒有看趙從簡，但心裡記下了這個名字。
散朝後，劉武沒有出宮，而是拐進了偏殿。太監總管李福正在偏殿整理奏摺，看見劉武進來，放下手裡的活，躬了躬身。
“鎮國公。”
劉武沒有寒暄，壓低聲音。“李公公，陛下讓張雲濤進京述職，到底是什麼打算？”
李福看了他一眼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蕭隱剛倒，朝堂上還沒幹淨。陛下身邊能用的人不多。鎮國公在邊關，張侯爺在封地，都是能打仗的。陛下想親眼看看這個人——合用，就用；不合用——”他沒有說下去。
劉武沒有再問，抱拳，轉身出了偏殿。
三天後，青瀾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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