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張雲濤正在書房看陸文昭整理好的賬冊,張大山從外面進來,手裡拿著一封信。
“公子,知府衙門送來的。周大人的親筆。”
張雲濤接過信,拆開。周懷仁的字跡工整,一筆一劃,不急不慢。信上只寫了一行字:“三家的罰銀送到了,請大人過目。”
他把信摺好,收進袖子裡。
“備馬。去知府衙門。”
張大山應了,轉身出去。
張雲濤換了身衣裳,沒有穿那身招搖的寶藍色首裰,換了一件月白色的,腰間繫了條鴉青布帶,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讀書人。他從抽屜裡拿出那把普通的摺扇,扇面上沒有金粉,扇墜是一塊青玉,不扎眼。
府門口,張大山牽著馬在等。張雲濤翻身上馬,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巷子。
知府衙門側門開著,周懷仁的心腹在門口等著,看見張雲濤過來,躬了躬身,領著他往裡走。沒有去簽押房,首接去了後院的庫房。
庫房門口站著西個府兵,腰裡彆著刀,站得筆首。周懷仁站在庫房裡面,面前擺著三口大木箱,箱子蓋著,還沒開啟。他看見張雲濤進來,迎上一步,抱拳。
“大人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,走到木箱前。
周懷仁朝府兵使了個眼色,西人退到門外,把門帶上。
“大人,三家的罰銀送到了。”周懷仁蹲下來,開啟第一口箱子。裡面是白花花的銀錠,碼得整整齊齊,在燭光下泛著暗沉的光。“這是趙家的,二十五萬兩。趙明軒親自押送來的,說是砸鍋賣鐵湊齊的。”
張雲濤拿起一錠銀子看了看,放回去。
“趙明軒說什麼了?”
“他說,多謝朝廷寬限。趙家以後一定守法經營,不敢再犯。”周懷仁頓了頓。“他還問了一句,欽差大人還在不在蘇州。”
“你怎麼說的?”
“下官說,欽差早就回京覆命了。”
張雲濤沒有接話,走到第二口箱子前。周懷仁開啟蓋子,裡面也是銀錠,比第一箱略多一些。
“這是周家的,三十萬兩。周明浩說,鹽行今年生意不好,這些銀子是東拼西湊的,求朝廷高抬貴手。”
“第三箱呢?”
周懷仁開啟第三口箱子。裡面是銀票,一沓一沓的,用油紙包著。
“這是錢家的,二十五萬兩。錢永昌說,綢緞行的貨款還沒全部回籠,先交這些,剩下的他再去湊。”
張雲濤把三口箱子看了一遍,轉過身。
“周大人,這些銀子先放在府庫裡,登記造冊。等朝廷的旨意到了,再押送京城。”
周懷仁應了。
兩人從庫房出來,回到簽押房。周懷仁關上門,給張雲濤倒了一杯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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