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子衡的信在袖子裡揣了一天，張雲濤翻來覆去看了三遍。八百二十人，每月淨餘一萬兩。聽起來不少，攤到人頭上一算，每人每月不到十三兩。養兵、養孩子、養情報網，這點銀子剛夠餬口，想做點什麼都騰不開手。
得加快掙錢的速度。
第二天一早，張雲濤換了那身寶藍色的首裰，白玉帶，紫檀木摺扇，從頭到腳收拾得利利索索。銅鏡裡照了照，像個剛從京城下來的闊少，不像個在蘇州混了沒多久的外來戶。
“張大山，備馬。去趙公子那邊。”
趙明軒的漕執行在城東南，離碼頭不遠。張雲濤到的時候，趙明軒正站在門口跟一個管事說話，看見他騎馬過來，讓管事先走，迎了上來。
“張兄，這麼早？”
張雲濤下了馬，把韁繩扔給張大山，跟著趙明軒往裡走。
“趙公子，今天不談別的，談生意。”
趙明軒把他讓進賬房，吩咐人上茶。兩人坐下，張雲濤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，鋪在桌上。紙上寫著幾行字：每月貨運量從三千石加到五千石，運費按原價不變，籤三年長約。
趙明軒看了一眼，抬起頭。
“五千石？張兄，你的糧鋪吃得下這麼多？”
“吃不下。但我不是隻做糧鋪。”張雲濤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“綢緞、布匹、藥材，都要往北邊運。貨量只會越來越大。”
趙明軒拿起那張紙又看了一遍，放下。
“五千石，三年長約，運費不漲。張兄，你這是要把趙家的船隊包圓了。”
“包圓說不上，佔個大頭。”張雲濤放下茶碗。“趙公子，趙家現在缺的就是穩定的生意。我這邊貨量上來了，你這邊船不空跑，大家都有錢賺。”
趙明軒沉默了片刻，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，用手指在運河線上劃了一下。
“五千石，趙家的船隊吃得下。但運費不能完全按原價，得漲半成。碼頭費、船工的工錢都在漲，原價我扛不住。”
張雲濤也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。
“漲半成可以。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趙家的船隊，優先裝我的貨。別人的貨，等我的裝完了再裝。”
趙明軒轉過身看著他，目光裡多了一點東西。
“張兄，你這是要卡別人的脖子。”
“不是卡脖子。是我投了十萬兩進去，總得先緊著自己人。”張雲濤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“趙公子，趙家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？是銀子。我給了十萬兩，解了燃眉之急。現在又給三年長約，五千石的貨量，趙家的船隊至少三年不愁沒活幹。這筆賬，你算得過來。”
趙明軒看了他幾秒，伸出手。
“行。運費漲半成，趙家的船隊優先裝你的貨。”
張雲濤握住他的手，用力握了一下。
“爽快。字據明天送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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