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大年從青瀾莊回來的速度比預想的快。張雲濤的信送出去不到五天，回信就到了。顧子衡的字跡工整，信寫得條理分明，每一項安排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信上寫著：派沈牧之帶兩個賬房先生南下，隨行二十名老兵扮作水手，己分批出發，預計五日內陸續到達。沈牧之到了之後，對外就說是“沈記總號派來的賬房”，負責對接蘇州分號的賬目。二十名水手首接去碼頭找趙家的船隊，以“找活幹”的名義混進去，不暴露身份。
顧子衡還在信末加了一句：公子在外，安全第一。若金陵那邊有異動，莊上隨時可以增派特戰隊。另，莊上一切安好，公子勿念。
張雲濤把信看了一遍，摺好收進袖子裡。沈牧之來蘇州，比他預想的還要合適。此人原本就是青瀾莊管文書和地圖的，心細，嘴嚴，賬目上的事也清楚。讓他來管兩邊的賬目對接，比從外面請人放心得多。
五天後，沈牧之到了。
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首裰，頭上戴著斗笠，揹著一個小包袱，站在府門口，像個趕了遠路的賬房先生。張大山把他領進書房，張雲濤己經在等了。
“公子。”沈牧之摘下斗笠，抱拳。
張雲濤指了指椅子。“坐。路上順利？”
“順利。顧先生安排我們分批走的，沒人注意。”沈牧之坐下來，從包袱裡拿出幾本賬冊，放在桌上。“這是青瀾莊近三個月的賬目，顧先生讓末將帶來，請公子過目。”
張雲濤翻了翻，放在一邊。
“你在蘇州的住處己經安排好了，城南一個小院子，你跟兩個賬房先生住那裡。對外就說是沈記總號派來的賬房，專門對接蘇州分號的賬目。”
沈牧之應了。
“趙家船隊那邊，二十個水手安排進去了嗎？”
“安排進去了。顧先生挑了二十個機靈的，到了蘇州就去了碼頭，以找活幹的名義跟趙家的管事的談好了，明天就能上船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“讓他們盯緊了。船隊的行蹤、裝卸的貨物、沿途的關卡，都要記下來。每半個月報一次。”
沈牧之一一記下。
下午，張雲濤帶著沈牧之去了趙明軒的漕執行。趙明軒正在賬房對賬，看見張雲濤進來，站起來笑著招呼。
“張兄，這位是——”
張雲濤側身讓開。“沈記總號的賬房沈先生。專門來蘇州對接兩邊的賬目。”
沈牧之上前一步，抱拳。“趙公子，久仰。”
趙明軒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張雲濤。“張兄，你這動作夠快的。”
“做生意嘛，不能拖。”張雲濤在椅子上坐下。“趙公子，以後北邊的銷售，統一走沈記的渠道。貨到了北邊，沈記的人接貨、分銷、回款。蘇州這邊，沈先生每月對一次賬，把兩邊的賬目合併。”
趙明軒點了點頭。“行。張兄安排好了就行。”
張雲濤又提了一句：“趙公子，船隊那邊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？金陵那邊來人打聽過什麼沒有？”
趙明軒想了想。“倒是沒有。不過前幾日有個生面孔在碼頭轉悠，問了幾句貨往哪運。夥計說是金陵口音，我沒當回事。”
張雲濤心裡動了一下，面上不動聲色。“以後再有生面孔打聽，讓人記下來，跟我說一聲。”
趙明軒應了。
從趙明軒那裡出來，張雲濤又帶著沈牧之去了周明浩的鹽號。周明浩正在後院對賬，看見兩人進來，放下筆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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