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的燈還亮著。劉武從月洞門走進來，換了一身新做的石青色袍子，頭髮梳得整齊。老周跟在後面，手裡提著兩壇青瀾春。
石頭第一個站起來。小穗、陳敬、林誠、周文華也跟著站起來。劉青棠站在石桌旁邊，手裡拿著酒壺，看了她爹一眼。
劉武擺了擺手。“坐，都坐。今天是你們的喜日子，我來討杯酒喝。”
石頭讓出主位，劉武沒坐，在石頭旁邊坐下來。老周把酒罈放在桌上，退到一旁。
“狀元了。”劉武看著石頭，嘴角帶著笑。“青瀾莊出的第一個狀元。張雲濤那小子知道了，怕是要在金陵多喝兩杯。”
石頭低下頭，耳朵紅了。
劉武又看向小穗。“二甲進士，也不容易。等吏部派缺，我跟吏部打個招呼，儘量留在京城附近，不去太遠的地方。”
小穗站起來，端著酒杯。“多謝劉將軍。”
劉武接過酒杯，一飲而盡。他放下杯子，又看向陳敬。“同進士出身，先候著，不急。朝廷現在缺人，遲早有你的位置。”
陳敬應了。
劉武又看了林誠和周文華一眼。“落了榜也不怕。三年後再考。這三年先在京城找個差事，邊做邊學。張雲濤在京城還有宅子，你們住著，不愁沒地方。”
林誠眼眶紅了，端著酒杯站起來，敬了劉武一杯。周文華也站起來，敬了一杯，沒有說話。
劉武端起酒杯，正要再喝，老周從月洞門外面快步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，封口用蠟封著。他走到劉武身邊，彎下腰，壓低聲音。
“將軍，金陵來的。八百里加急。”
劉武放下酒杯，接過油紙包，拆開。裡面是幾頁紙，字跡是張雲濤的，寫得急，有些筆畫連在一起。他看第一頁時，眉頭皺了一下。看第二頁時，手指停住了。看到第三頁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石頭注意到了，放下筷子。
劉武把信摺好，塞進懷裡，站起來。
“你們先吃。青棠，招呼好他們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，腳步很快。劉青棠跟了兩步，叫了一聲“爹”。劉武沒有停，擺了擺手，走了。
劉武回到書房，把張雲濤的信攤在桌上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崔爺與西蠻族鐵錠交易，三年累計至少百萬斤。沿途官府關卡見崔爺旗號即放行，形同虛設。”
他把信揣進懷裡，從衣架上取了一件厚棉袍套上。又從抽屜裡拿出幾頁關鍵的抄件，塞進袖子裡。
老周站在門口，己經備好了馬車。
“將軍，進宮？”
“進宮。”
馬車從側門出去，在夜色中疾馳。夜風從車簾縫隙裡灌進來，冷得刺骨。劉武靠在車壁上，閉著眼睛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。
馬車在宮門口停下來。劉武下了車，快步走到宮門前。守門的禁軍隊正攔住他。
“劉將軍，這麼晚了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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