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沒有急著回答。
他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,有一點淡淡的草木味,像是谷里的水自帶的味道。
“所以我需要你。”他說,“你要是來了,這批人就不用靠我。你帶他們,你管他們,你教他們怎麼不散。等哪天我走了,他們還在。”
錢隊正先開了口:“你昨天說,寨子不收了,地不奪了。我的人留在這裡,你不管。”他頓了一下,“那要是你的人來了,我的人跟你們的人起了衝突,你向著誰?”
“不偏。”張雲濤說,“如果有人越界,按規矩處理。規矩我來定,執行你來做。你的人惹的事,你管;我的人惹的事,我管。互不干涉。”
“那要是你的人管不住呢?”
“那我會讓他走。不會偏袒任何人。”
錢隊正看著張雲濤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息,像是在找他話裡的裂縫。
“你這個人說話不繞彎子,但又留餘地。你不是來招安的,你是來收人的。”
他端起陶碗,沒有喝只是端著,“你的人要過來合練,我不反對。但我不下山,你的人也別進我的谷。要練,在外面練。我可以把人帶出去,練完再帶回來。”
張雲濤說:“可以。”
錢隊正把陶碗放回地上。“練的時候,誰帶隊?你的人還是我?”
張雲濤放下粗瓷碗:“你帶你的隊,我的人帶整體。合練的時候兩套方式都要試。”
錢隊正聽完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站起來:“明天辰時,谷口外面那片空地。你帶你的人來,我帶我的。先練一次。練完再說後面的。”他轉身往棚子裡走,走到門口停下來,沒有回頭,“你今天來帶了誠意。我記著。”
張雲濤站起來,把那碗水喝完了才放下。
錢隊正的背影己經消失在棚子的陰影裡,門沒有關,裡面傳來一聲低低的咳嗽。
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經過那排土屋時,昨天編筐的老頭還蹲在牆根下,但手裡的活己經換了——不是編筐,是在磨一把舊鐮刀,磨石上的水順著刀刃往下流,滴在腳邊一小塊溼印子上。
到了岔口,灰短褂還站在那棵斜樹旁邊。他看見張雲濤出來,比了個手勢,拇指朝上,往谷口方向偏了一下。
“寨主說了,明天辰時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走了幾步,灰短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:“他今天早上把門口那根斷樁換了一根新的。”
張雲濤沒有回頭,往寨子的方向走。
回到寨子,趙虎在寨門口站著,像是在等人。看見張雲濤的身影出現在山路拐角,他首起身,往前迎了幾步,等在門口。張雲濤走到寨門內側時,趙虎跟上來。他走得不快,等張雲濤的步速,兩個人隔著兩步並排往寨子裡走。張雲濤先開口:“他同意了。明天辰時,谷口外面的空地,先合練一次。”
趙虎的步子沒有加快,但走路的節奏變了——肩背鬆開了半寸,像是石頭落定之後才有的那種松法。“他提條件了嗎?”
“提到了幾點,他的人不下山,他的人他管,不拆散。合練在外面。練完了把人帶回去。”
趙虎琢磨了一下,像是在往自己那套方案裡套這個新規則。“行。明天我帶五十個人過去。不穿軍服,不帶旗號。先看他怎麼帶,再看怎麼合。”
“你到了之後,第一件事是看他的口令。他在北境用的那套跟你的不完全一樣。你先看,不急著合,你要拿出你們所有的實力震懾住他們,但時候他們後面會以我們為主的。”
趙虎點頭:“末將明白,他們現在還矯情著呢,以為他們帶的兵很了不起。”
。起一在站人撥兩有會上地空片那,時辰天明道知他但,眼一了看向方子寨個三第往,過側,來下停他候時的門寨進走濤雲張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