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將至，張雲濤站在寨門內側，看著趙虎點名。
五十個人從寨牆根下站起來，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左顧右盼。
趙虎點一個，應一聲，乾脆利落。點完之後他轉過身，只說了兩個字：“出發。”隊伍動了。
他走在最前面，後面的人依次跟上，間距保持得勻，步子不重不輕。
張雲濤沒有跟出去。他站在寨門內側，看著那五十個人的背影依次消失在晨霧裡。
谷口外面的空地比預想的寬。三面是緩坡，中間一塊平地，土質硬實。趙虎到的時候，錢隊正的人己經到了。
他站在空地中央，穿著一件舊軍服，領口的編號己經褪成了灰藍色。
他身後站著兩百個人，分了三排，站得比昨天齊整——像是提前列好等著的。
趙虎在空地邊緣停下來，抬手做了一個手勢。他身後五十個人同時停住，散成五列，每列十人，間距均勻。沒有人出聲。
錢隊正看了一眼趙虎的隊形，又看了一眼趙虎本人，像是在認一個還沒有完全對上號的人。
“你的人到了。先熱身？”
趙虎說：“客隨主便。”
錢隊正沒有客氣，轉身朝身後偏了一下頭。他身後那兩百個人同時動了——從三排站姿變成行進佇列，繞著空地邊緣走了一圈半。
轉彎的地方比昨天合得更快了，那半拍的偏差己經不見了。走完之後，所有人停住，歸位，雖然有人還在微微喘氣。
趙虎從頭看到尾。他沒有評價，只是說：“你的人走得挺穩。”
錢隊正沒有接這個話。他在空地中央站定：“你們的人，也走一圈？”
趙虎轉身朝身後做了個手勢。
五十個人從五列收成三列，沿著空地邊緣走了一圈。步子比錢隊正的人快一截，轉彎的時候沒有減速，隊形始終保持得齊整。
走到第三面時，趙虎沒有發口令，隊形自動收窄，從三列併成兩列，又併成一列，穿過空地中央，在對面停住。整個過程安靜利落，落地時連腳步聲都幾乎重疊。
錢隊正看著隊形變換的過程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才開口：“你這個變陣，用的是什麼口令？”
趙虎說：“沒有口令。手勢在背後打完了才動。”
錢隊正沉默了一下。他在北境教了十幾年兵，見過快的，沒見過快到這種程度的——沒有口令，手勢打完的同時隊形己經動了，像是那些人的身體比耳朵更快。
他轉回自己隊伍前方，喊了一聲：“散開，間隔三步。”那兩百個人同時散開，間距勻稱，但動作速度明顯比趙虎那隊人慢了半拍。
趙虎也朝身後做了一個手勢。他身後五十個人也散開了，間隔兩步，比錢隊正的人更密。兩撥人隔了大約五十步，各站各的位置。
錢隊正走過來，站到趙虎旁邊。“你的人練過對抗？”
趙虎說：“練過。木刀對砍，矇眼對練，夜間摸黑也有。”
錢隊正轉過身，朝自己那兩百個人的方向偏了一下頭：“那今天不練配合。你抽你的人，我抽我的。一對一。”
趙虎看著他：“你想看你的人能不能打過我的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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