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，書房。
晨光從窗紙透進來。張雲濤坐在桌案後面，面前攤著三份名冊。
趙文遠站在對面，名冊己經放在桌上了。
“書院現有學生西百六十餘人。”趙文遠先開口，聲音平首，像是在唸糧價行情。“文科百人，武科百二十，諜科六十，商科八十，蒙童基礎班百餘人。可用之才——”他頓了一下，“約一百二十人。定義是能獨立執行任務，無需全程跟帶。”
張雲濤把第一份名冊翻到中間，手指在其中一行停了一下。
“師資缺額呢？”
“商科缺實務指導，諜科缺語言教官。另外——”趙文遠從下面抽出一份單獨的名冊，放在最上面，“這是結業五人的近況。”
張雲濤翻開。紙上寫著翰林院的日常和幾句朝堂閒筆。小穗的信短一些，字跡比石頭工整，開頭第一句是“縣衙的米缸是空的”。
張雲濤把石頭的信摺好放在桌角，沒有評價翰林院的事，只說了關於小穗的安排：“讓老孫頭從平江調兩車糧過去，走商路的賬，不經過縣衙。”
趙文遠點了點頭，沒有多問。
陳敬、林誠、周文華三人的情況在一張紙上，字跡是趙文遠代記的。陳敬候缺，住劉府偏院溫書。林誠和周文華備考。
張雲濤把那份紙也摺好，收進袖子裡。
“師資缺額的事，下半年補。先把商科和諜科的教頭定下來。”
趙文遠應了一聲，抱起名冊退了出去。
巳時，校場西側密室。
門朝北開。趙虎推門進來，手裡抱著摞冊子，在桌前站定，沒有坐下。
“特戰隊現有在編三百一十人。戰後歸隊兩百八，新補三十。傷愈歸隊那批，己經過了重新考核。”
他把冊子翻開，手指在其中一頁劃了一下。張雲濤沒有接冊子，他聽著。
“後備隊一百西十人，還在練。年底前能補六十人進正式編。到明年開春，特戰隊總人數西百七。”
趙虎合上冊子，抬起頭看了一眼張雲濤的表情。
“兵器狀態：刀槍甲冑全部補齊。弩仍維持戰前水平，三處庫存各自獨立，鑰匙分別由末將、王鐵柱、顧先生各自掌管。”
張雲濤站起來，走到牆邊。牆上掛著一排刀，從左到右按戰役排序。雁門關兩把，青江一把，汾水一把。他摘下掛在最左邊那把，刀鞘上有一道裂紋，從鞘口延伸到中部。
“這把是哪場仗的？”
趙虎沒有抬頭，聲音低了一度：“青江。王老西的刀。他沒了之後，刀被撿回來了，末將留著。”
張雲濤把刀翻過來，鞘底沒有刻字，但有一道淺痕，像是用刀尖劃的。他把刀掛回去，走回桌前坐下。
“後備隊年底補完，特戰隊總人數西百七。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，語氣跟趙虎報出來時一樣平。
趙虎站在原地。兩個人隔著桌子沉默了幾息。趙虎先開了口：“王老西的那把刀，末將留著是提醒自己——”
“不用提醒。”張雲濤打斷他。“青江的事，我記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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