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暗下來之前，張雲濤讓趙虎把人分了兩處。
粗嗓門綁了關在靠寨門那間草屋裡。
疤臉被帶去了靠寨後的那間草屋。草屋比前門那間窄，沒有窗，只有門縫透進來一線光。
他走進去的時候沒有回頭，貼著牆壁蹲下來，雙手擱在膝蓋上，手指交叉，綁著。
張雲濤在寨牆根下坐了一會兒。趙虎站在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根用舊了的麻繩。
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，張雲濤站起來，先去了前門那間草屋。
粗嗓門被提出來的時候，手綁在身後，捆得緊，他甩了一下肩膀，沒甩開。
張雲濤坐在寨牆根下那塊石頭上。
粗嗓門站在他面前，喘著粗氣，先罵了一句：“他孃的，你們大梁兵專挑軟柿子捏。有本事去找官府的兵打，來打我們這些討飯吃的。”
張雲濤看了他一眼，繼續看著他罵。
粗嗓門又罵了幾句，一句比一句糙，說你們這些穿軍服的欺軟怕硬，搶我們寨子算什麼本事。
張雲濤一首沒有開口，等他罵到第西句的時候，趙虎從旁邊走上來，把粗嗓門往後帶了幾步，推回了草屋裡，門板重新關上。窗板上扣著的木栓沒動，屋裡的人沒有再罵。
張雲濤往寨後走。
疤臉坐在草屋的地上。張雲濤進去的時候，他抬起頭看了一眼。張雲濤在他對面蹲下來，兩個人中間隔了三步。
張雲濤先開口：“寨子原本是幹什麼的？”
疤臉看著他，沒有立刻回答。過了兩息，他說：“搶糧的。過路的商隊，遠處的莊子，能搶的都搶。”
“你在寨子裡什麼角色？”
“管外圍的。後山那一片歸我。”
張雲濤問第三句：“後山那條路誰修的？”
“我修的。”疤臉說，“三年前砍出來的。上山的人走正路，下山的人走後山。”
“三個寨子之間有來往嗎？”
疤臉沉默了一下。“有。第二個寨子的人來過兩趟，問過路。”他頓了一下，“他們那邊的路跟這邊不一樣。正門進去不好打。”
張雲濤站起來，朝外面喊了一聲：“給他一碗水。”
有人端了一碗水進來，放在疤臉面前的地上。碗沿磕在泥地上，發出悶響。
疤臉低頭看了一眼，等張雲濤問下一句。
張雲濤沒有再問，轉身出去了。
寨牆下面，所有寨丁己經被趕到空地上。趙虎站在他們面前站著。
張雲濤看了一遍那八十多個人，對趙虎說了一句：“分兩排。你問，他們答。不答的拉到左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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