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之後，張雲濤站在第三個寨子谷口外側的坡頂上。
從這裡能看見三條路：一條通往第一個寨子，約十里，經過山腳那片平坦的谷地；一條折向北面，通向第二個寨子，約十里，山腰處有鐵匠鋪的煙囪；第三條路從他腳下延伸出去，沿著山脊繞到谷地深處，通往第三個寨子的入口。
三個寨子彼此相距各約十里，呈三角分佈，步行走一趟要兩個多時辰，騎馬快行也得小半個時辰。
這個距離不遠不近，足夠讓三個寨子各自獨立運轉，又不至於完全隔絕。
物資和人員沿著這三條路流動，恰好形成一條完整的訓練梯隊——普通兵在前，精兵居中，特戰斷後。
張雲濤站在坡頂，將這的地形走勢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。三個寨子像三顆釘子，釘在三條山路的交匯點上，彼此呼應，但又互不干擾。
趙虎從坡下走上來，在他旁邊站定。“公子，第一批輪訓的五十人昨天傍晚己經到了第一個寨子，常滿己經接了。
今天天亮之前，他們跑了一趟山腳到寨門的往返路線，約莫五里地，練耐力，順便熟悉地形。”
張雲濤問：“場地夠用嗎？”
趙虎點了點頭。“夠用。第一個寨子前面的空地比第二個和第三個都大，鋪得開。常滿清出了兩塊區域，一塊做佇列訓練，一塊做體能場地，木樁己經立好了。”
張雲濤轉向第二個寨子的方向：“鐵匠鋪那邊呢？”
趙虎說：“鐵匠鋪的爐子昨晚就點起來了。老錢帶人從第一個寨子那邊運了一批鐵料過去，十里路，走了大半個時辰，夠打一批普通刀。他說十天之內能出一批新刀，夠給第三批輪訓的人換裝。”
“第三個寨子到第二個寨子十里，第二個到第一個十里，加起來三十里。以後物資調運按這個距離排時間，別卡得太緊。輪訓的人從第一個寨子出發，走到第三個寨子要兩個時辰，中間在第二個寨子歇一盞茶的功夫再走。趕到之後還能趕上下午的訓練。”
趙虎應了。張雲濤沒有再多說，趙虎從坡上往下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：“公子，你不跟下去看看？”
“你們先走一遍，我看過之後再說。我在這上面，能看到進出谷口的整條路。”
趙虎沿著坡面往下走去。張雲濤在坡頂又站了片刻，順著坡面往下走，穿過碎石路，走到谷口時沒有進去，在岔口那棵斜樹旁邊停下來。灰短褂沒在，但路邊的土己經重新拍實過了，像是有人專門打理過。
谷里的空地上，兩百精銳己經列好了隊。外圍的六百多人散在土屋和棚子之間。
錢隊正站在隊伍前面，等整隊安靜下來才開口：“今天不做佇列。今天練行進中收攏和分散。趙虎帶你們走一遍，你們看一遍，然後自己走。”
趙虎走到隊伍前方站定，做了個手勢——右臂橫抬，手掌朝下壓了兩次。兩百個人同時動了，從三排站姿變成行進佇列，沿著空地邊緣走了一圈半，在中央收攏。整個過程比昨天又快了一些。
趙虎收手退到一邊。錢隊正重新站回隊伍前方，帶著自己的人重新走了一遍。他用的口令跟趙虎不同，頻率更慢一些，更接近於讓人先消化再動。
隊伍走完一圈之後，他停下來轉向趙虎：“第一排轉彎的時候，第三個人慢了半拍。落腳的步子比其他人短了約一掌寬，每次轉到同一個位置都會慢。讓他把步子放大到跟前面對齊，再練兩遍。”
錢隊正沒有反駁，轉向第一排喊了一聲：“第三個人出列。”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走出來，臉窄，顴骨高。
錢隊正蹲下來指了指他腳前的地面：“你每次轉彎都在這個位置慢。再走一次，對準我腳邊這根線。”他自己退到側面，讓那人重新走了一遍。這一次沒有慢，雖然沒有完全對齊，但沒有拖散隊形。
午飯後，常滿帶著第一批輪訓的五十人到了谷口。
他們是辰時從第一個寨子出發的，走了兩個多時辰，中途在第二個寨子歇了一盞茶，剛好趕在午時過後抵達。
錢隊正按照張雲濤上午的安排，帶著自己的人先走了一遍佇列。走完之後他退到空地邊緣，趙虎帶著特戰隊的人接著上場。
兩遍佇列走完之後，常滿在谷口那邊沒有說話，但他身後那五十個人的站姿比來時更首了一些。
傍晚，輪訓的人沿著原路回了第一個寨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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