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下來翻了一下柴堆,底下是乾的,上面也是乾的。
她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,轉身走出來的時候說了一句:“晚上能做飯。”
他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,聽見灶房裡傳來刷鍋的聲音,然後有人生火,火柴頭擦過磷面的聲響悶悶的,隔著灶臺傳出來。
他站起來,走到院門口,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。巷子裡空無一人。
沈婉娘從灶房出來,在石桌上擺好碗筷,盛了兩碗飯。米是精米。她把其中一碗推到張雲濤面前,在對面坐下來:“那個腳伕,明天怎麼問?”
“先問搬箱子的事。他不說,就問錢府仁最近跟誰吃飯。”
張雲濤端起碗開始乾飯,“他在碼頭幹了十幾年,見的人多,知道的事也多。有些事他自己沒意識到是線索,但問出來了就能用。”
沈婉娘認為說的有道理。她吃得很慢,菜是糖醋排骨,酸辣魚,還有一道小菜,都是前提準備好的食材。
“婉娘,你這手藝可以啊,越發精湛了,跟酒樓廚子有的一拼了。”
“多吃點少貧嘴,明天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她說,“你問話,我在旁邊坐著。一個女人坐在茶樓裡,沒人會多看兩眼。”
張雲濤側過頭看了她一眼,“可以。”
第二天午後,城南茶樓。
茶樓不大,門臉窄,二樓靠窗的位置擺著幾張舊桌。
下午客人不多,只有一個穿灰短褐的中年人坐在角落裡,面前放著一碟花生米,手裡端著一個粗瓷碗,沒有喝只是端著。他聽見樓梯響,側過頭看了一眼,又轉回去了。
張雲濤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沈婉娘在他對面坐下,要了一壺粗茶。
那中年人又往這邊看了一眼,然後站起來走過來,在張雲濤旁邊的位置上坐下,沒有點茶,開口說了一句:“沈掌櫃讓我來的。你是東家?”
張雲濤給他倒了一杯茶:“不是東家。幫忙打聽點事。”
老鄭端起那杯茶,沒有喝,放在手心裡轉了轉:“打聽什麼事?”
“錢府仁後院那批原石,是你從碼頭搬過去的?”
老鄭的手停了一下:“搬過。”
“搬了幾趟?”
“三趟。”
“箱子有多重?”
老鄭把那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,一會兒才嚥下去:“不重。不像石頭。搬石頭的人不會那麼輕鬆。”
“那你覺得像什麼?”
“像紙。或者布。輕輕一掂就知道里面裝的不是石頭。”
他把碗放下,“但我只管搬,不開啟看。錢府仁給的工錢比市價高一半,不準多問。”
“他有沒有讓你把箱子從後院搬進屋裡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