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有利在縣衙後堂被關了三天。
飯菜照常送，住處有人守著，沒有人審他，也沒有人放他。
第一天他坐在桌邊，等著什麼。
等表哥周萬山從南嶺府遞話來，等縣丞胡德勝出面替他周旋，等他府上的人在外面活動。
他等了一整天，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第二天他開始不安。外面沒有任何訊息。沒有信，沒有口信，連他府上的管家都沒再出現。
他試著跟送飯的丁武搭話，丁武把碗放下就走了，沒有接他的話。
第三天傍晚，他坐在桌邊，面前那碗飯己經涼透了。
他聽見門外有人在低聲說話，不是看守他的丁武，是另一個人的聲音，是從前面值房過來的人。
那個人說：“南嶺府那邊有動靜了。聽說周萬山的賬目被人翻出來了，府衙那邊己經有人開始查他。”
周有利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。
周萬山被查了。他表哥在南嶺府經營了十幾年的路子，被人動了。
他坐在桌邊，把這句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嚼了好幾遍。
他想起三天前那個新來的知縣在公堂上說要“核實證據”，想起他被留在縣衙後堂時胡德勝的人始終沒有出現。
他想起了那封被送到南嶺府的信。
信送到了，府衙有人開始查周萬山了。這個新來的知縣不只是說說而己。他真的有東西能撬動南嶺府那邊。
周有利開始明白一件事——他表哥周萬山現在自顧不暇。
如果周萬山倒了，他周有利就是第一個被推出來頂罪的人。他表哥不會保他，他表哥自己都保不住。
而他唯一能保自己的路，就是趁現在還沒輪到自己頭上，先開口。
他坐在那裡，把那碗涼透了的飯端起來，吃了一口。飯己經冷了，他嚼了幾下嚥下去，又吃了一口。
吃完之後他把碗放在桌角，等著。
過了大約半個時辰，張雲濤推門進來了。
像是剛從外面回來的。他在周有利對面坐下來，把油燈擱在桌角：“周掌櫃，南嶺府那邊的訊息，你應該己經聽說了。”
周有利沒有繞彎子：“你在縣丞那裡說了些什麼東西？”
張雲濤沒有否認：“我在桃江待了這麼些天，總得讓一些人知道我不是來走個過場的。”
“胡德勝為什麼沒有攔你？”
“他知道攔不住。或者說，他在等我證明自己值不值得他攔。”
周有利沉默了一會兒，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：“你要我做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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