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胡德勝把催先生的事情搞定,我就會馬上去府城那邊,我看是誰膽子那麼大,連殺那麼多縣令,這邊的事情我要強勢處理了。”
沈婉娘看向他眼神都帶著一絲殺氣隱隱有些不安,“你以前都是比較柔和的手段,都處理得很細,這樣會不會漏掉什麼。”
張雲濤看到了她的擔憂握住她的手解釋,“婉娘,我也想面面俱到的考慮事情,但這次朝廷那位可等不了我們。”
晚娘稍微舒展眉頭,“嗯,我理解你。”
午時剛過,李二牛從縣衙側門跑進來,在張雲濤面前站定:“公子,胡德勝讓人遞了一句話——許伯安同意見您。今晚酉時,集古齋。”
張雲濤站在灶房門口:“他還說了什麼?”
“沒了。就這一句。”李二牛說,“傳話的是個生面孔,說完就走了。”
傍晚,酉時差一刻。城南西街的鋪子大多己經上了門板,只剩下零星幾家的燈還亮著。
集古齋的門口果然掛著一塊舊木牌,“集古齋”。門板沒有完全卸下,留了一扇的寬度,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。
張雲濤走到門口,在門檻外面站了一下。
門內沒有動靜,他伸手在門板上叩了兩下,等了片刻,門內傳出一個聲音:“門沒鎖。”
他推門走進去。鋪子不大,三面牆都是書架,架上塞滿了舊書,有的書脊己經斷裂了,用麻繩捆著。
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人,六十出頭,花白頭髮,面容清瘦。
他手裡拿著一本書,沒有在看,手指按在書頁邊緣,像是正在等他來。
他抬了一下眼皮:“胡德勝說你是個值得信用的人。我決定信他這一回。”
“胡大人說許先生見過幾任知縣出事,所以才躲到舊書鋪裡來的。”
“我不是躲。是退。”許伯安把書合上,放在櫃檯邊沿,“退到這裡,至少還能安安穩穩活幾年。不退了,那幾任知縣的下場就是我的下場。”
“周萬山派人來找過你幾次?”
“三次。第一次是派人傳話,說‘賬房先生年紀大了,該回家養老了’。第二次是送了一封信,讓我把以前經手的賬目清單交回去。第三次是首接來敲門,我沒有開,他們也沒有硬闖。”
“那你手裡還有沒有他想要的東西?”
許伯安從櫃檯下面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,封面是灰藍色的,邊角己經卷了,翻了幾頁,然後合上,放在櫃檯邊沿上,但沒有推過來:“你拿到那本賬冊的時候,有沒有發現裡面有幾頁被人撕掉了?”
“發現了。趙賬房拆走的。”
“那幾頁上寫的是周萬山的私人賬目,和他經手的那部分礦稅無關。它們能要周萬山的命,也能要那個姓崔的人的命。”
“那個姓崔的人,你知道他是誰嗎?”
許伯安沉默了片刻:“他是周萬山的影子。”
“影子?”
“周萬山在府城做的所有見不得光的事,都是他在中間遞話。他不是官,沒有品級,也不在府衙的編制裡,但他能進府衙後堂,能在府城官員的書房裡坐一整夜。周萬山能走到今天這一步,靠的不是他自己,是靠崔先生替他搭的那張網。”
張雲濤在櫃檯前面站定:“那那張網有多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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