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嶺的案子結了之後，張雲濤在京城的處境忽然變得安靜下來。
沒有人再遞帖子，沒有人再請他赴宴，連劉府門口那些若有若無的盯梢也在一夜之間撤了大半。
彷彿章秉文的案子一結，他在京城的存在感也隨之淡了下去。
但張雲濤知道，這種安靜只是表面上的。
這天午後，劉青棠從外面回來，進了偏院之後沒有急著說話，
先在石凳上坐下來，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，喝完了才開口。
“二皇子這兩天沒有出府。但他府上那個姓吳的管事，昨天傍晚去了一趟城西，在永昌錢莊門口站了一會兒，沒有進去，又走了。應該是去確認馮敬那邊是不是真的己經‘處理’了。”
張雲濤靠在椅背上：“馮敬呢？”
“還活著。但據說己經三天沒有出過房門了。二皇子府上的人說他在養病。”
“養病。”張雲濤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，“他病的不是時候，也不是地方。”
劉青棠繼續說：“大皇子那邊，這幾天見了幾個翰林院的人，都是些年輕面孔。沈懷瑾也在其中，但他沒有單獨跟大皇子說過話，只是坐在末席聽。”
“三皇子呢？”
“三皇子還在京營。不過前天他讓人往城外送了一封信，收信的人是他在北境的一箇舊部。信的內容不知道，但送信的人走得很急。”
張雲濤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：“五皇子呢？”
“封地那邊沒有動靜。但他的封地上個月多徵了三百石糧草，名義上說是‘補充邊儲’，沒有報兵部。”劉青棠把茶杯放下，“另外，安插在幾位大臣府上的暗樁，也在陸續傳回一些訊息。至少三位朝中重臣的府上，最近都有二皇子的人出入。”
“三個，在哪些大臣家？”
“一個是工部侍郎劉撫雲，他在二皇子府上有舊交，每隔半個月去一次。一個是刑部主姚宏章，他的府上新添了一名廚娘，是二皇子府上的人。還有一個是兵部的老侍郎王明之，他家的賬房管事換了人，表面上說是因病告老，實際上是換了二皇子的親信在管賬。”
“姚宏章府上那個廚娘，是什麼時候進去的？”
“半個月前。姚宏章的夫人愛吃南邊的菜，她是被牙行推薦去的，手藝確實好，進了府之後很受夫人喜歡。但她的籍貫是假的，查到的戶籍是偽造的。”
張雲濤把這三個名字在心裡過了一遍：“盯住了，先不動。他們在明處，我們在暗處。如果他們只是安插人手，沒有動作，就先放著。等他們開始有動作了再說。”
劉青棠點了點頭：“情報組織這邊，目前有二十七個人在運轉。其中十個人在京城各家大臣府上當差，另外六個人在各處城門附近做小買賣，專盯進出人員和貨物。還有七個人不固定位置，哪裡熱鬧往哪裡去，茶館、酒樓、賭坊、青樓，每月彙總一次訊息。”
“夠用嗎？”
“夠用。京城不大。只要盯住幾個人，他們的手腳就藏不住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他想了一會兒，語氣平淡：“接下來我想在京城做點別的事，不摻和他們的局了。我想開一家酒樓。”
劉青棠的手頓了一下：“酒樓？”
“我來了這麼久，吃的都一般，外面那些酒樓賣的菜，翻來覆去就那幾樣。我自己有一些調味的法子，想做出來試試。”
劉青棠看著他，像是想從他那張臉上找出一點玩笑的意思，但張雲濤的表情是認真的：“你打算在哪開？”
“還沒定。京城最熱鬧的主街，人流量大的地方，先去看看有沒有鋪子出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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