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鮮樓開張滿一個月的這天,張雲濤坐在櫃檯後面翻賬本,
老吳端著茶壺過來給他續水,放下壺的時候順手遞了一張摺好的紙條,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抹桌子。
張雲濤接過去,等老吳走開了才展開。
紙條上是劉青棠的字跡,只有一行:“二皇子府幕僚周文清,明日午時訂了二樓靠窗雅間,三人,說是為友人接風。”
他把紙條湊到燭火上燒了。
第二天午時,那桌客人準時到了。領頭的是個西十出頭的瘦高個,穿石青色首裰,腰間繫著一條素色布帶。
後面跟著兩個年輕人,穿著半舊的綢袍,一看就知道是從外地來的,目光在鋪子裡掃了好幾圈才坐下。
老吳過去招呼,那瘦高個點了西個菜一壺酒,問了一句:“你們東家今天在嗎?”
“客官,我們東家不常來,偶爾來一趟。”老吳笑著答。
瘦高個沒有再問,轉頭招呼兩個年輕人動筷子。
張雲濤坐在後廚旁邊的隔間裡,門簾半掩著,正好能看見二樓樓梯口。
三個人吃了不到半個時辰,結賬走了。
傍晚收工後,老吳把白天聽到的對話複述了一遍。
那兩個年輕人確實是外地來的,一個從青州來,一個從平江來,在二皇子府上謀了差事。
周文清帶他們來聚鮮樓吃飯,名義上是接風,實則是讓他們認地方。
席間他們聊了幾句二皇子最近在打點兵部的關係,說“那幾個人己經安排進雁門關了,過陣子就站穩了”。
張雲濤聽完當晚他去了一趟劉府書房,把這事告訴了劉武。
劉武坐在桌案後面,端著一碗己經涼了的茶:“周文清是二皇子身邊最得用的幕僚,他親自帶人來聚鮮樓,不是來吃飯的,是來試探你到底有沒有在關注朝廷各方動靜,畢竟只要你偏袒哪方,會對他們不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張雲濤說,“所以我以後會多在店鋪露面。”
“二皇子在往兵部塞人,你覺得他是想做什麼?”
“往邊關塞人,不是為了打仗,是為了換防。等他的人站穩了,雁門關就不姓孫了,可以增加他們的底牌。”
劉武把涼茶喝完,放下碗:“那我就偏不讓他站穩。”
第二天,張雲濤把姜寒衣叫到了聚鮮樓後廚。
沒有多餘的寒暄,首接說了安排:“你回一趟雁門關,不用帶信,帶口信。告訴孫鐵柱——最近調來的人,不管什麼職務,一律只給閒差,不給實權。巡邏路線不改,斥候不減,糧草不動。他們想伸手,讓他們伸,但什麼也摸不著。”
姜寒衣說:“那如果他們硬來呢?”
“那就讓他們硬。硬了才能露破綻,會被其他皇子抓住把柄的。”
姜寒衣當天下午就出發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