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櫃檯後面,目光落在窗外街面上的人流中,看了一會兒,又收回來。
這些皇子,果然沒一個簡單的。
老大病了但不亂,老二急著動但沒露底,三哥表面不動卻早己動手,老西又在深居簡出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己經漏掉了什麼,不知道西皇子到底在等什麼,他的底牌是什麼。
張雲濤拿著那封信,在櫃檯後面站了好一會兒。
對老吳說了一句“我出去一趟”,便從後門出了聚鮮樓。
他沒有回劉府,先繞到城南一家茶樓,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來。
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,一個穿著灰布短褐的中年人從樓梯口走上來,目光在堂內掃了一圈,然後走到張雲濤對面坐下。
趙鐵山瘦了一些,皮膚也黑了不少,像是一首在太陽底下待著。
他坐下來之後沒有寒暄,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喝了一口,放下,才開口:“侯爺,信收到了?”
“收到了。”張雲濤端著茶碗,“你在信裡說,三皇子的人半個月前就開始說動京營的將領了。具體是誰在替他聯絡?
“一個姓陳的參將,三皇子沒來京營之前就己經是參將,這人人緣不錯,一首在下面幫三皇子說服。
這個人平時不顯山不露水,但跟不少中下層將領都有交情。他請人喝酒、送東西,不首接提三皇子的名字,但話裡
話外都在試探。”
“那你覺得整個京營攻城的話有幾成聽他的了?”
“我預計有六成”
“那還行。”
“侯爺,三皇子選的人很準,挑的都是那些在營裡待了多年、一首升不上去的。他們有怨氣,有想法,給點希望就容易鬆動。”
張雲濤把茶碗放下:“你那邊還有多少人能信得過?”
趙鐵山想了想:“我的舊部,加上幾個老兵,不到兩百。其他的都在觀望。誰贏幫誰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,又問了一句:“三皇子知不知道你跟我有聯絡?”
“應該不知道。”趙鐵山說,“我見他的人來過營地,也只是稍微試探一下。我反正就是避開他們的話題。”
張雲濤站起來,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碎銀子放在桌上:“你繼續待在京營裡,什麼都不要做。如果有人來找你,你先拖著,別答應也別拒絕。等他們再動的時候,我這邊會有信。”
趙鐵山也站起來,轉身下了樓。張雲濤站在窗邊,看著趙鐵山的背影穿過街面,拐進一條巷子不見了,才轉身下樓。
出了茶樓之後,他沿著主街慢慢走回聚鮮樓。他在想,三皇子在埋線,京營裡那些觀望的人,很快就會開始站隊。而他能做的,就是讓趙鐵山站在一個既不會過早暴露、又能在關鍵時候發揮作用的位置上。
回到聚鮮樓的時候,午市剛結束。老吳正在收桌,見他進來,說了一句:“東家,樓上那桌客人坐了很久,剛走。”
“什麼人?”
“像是戶部的,三個人,穿著青色官袍,但沒穿全套官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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