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意識到這次太大意了才會造成現在的處境。
自己雖然來到這個世界才幾年時間,但老天給我的日子己經足夠精彩。
正準備拼死一搏之時——
“張雲濤——殘害我一家老小——拿命來——”
楚雲那一聲喊穿透了夜風,聲音又尖又厲,像是壓了十幾年的血淚在這一刻全部迸了出來。
圍困張雲濤的兵卒們下意識地頓了一下。
他們本以為這個突然從側面陰影處殺出來的女人是張雲濤的援手,可這話裡的意思卻分明是來尋仇的。
那校尉也是愣了一下,手中刀鋒微偏,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她的動作太快了,快到連張雲濤都來不及反應。
他下意識側身避讓,但那劍勢依然貫穿了他的胸膛,劍尖從後背透出一寸。血順著劍身湧出,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。
滴答——滴答——
張雲濤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透出的劍尖,又緩慢轉頭看了楚雲一眼,眼底盡是釋然。
楚雲眼睛在夜色裡閃著異樣的光,像是被什麼點燃了,但那眼神深處卻透著一種說不清的決絕——
他來不及多想,身體往後倒了下去。
身子落在青磚地面上的時候,後腦磕在磚縫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。
眼前的光開始變暗,天邊那片最後的光像是被人緩緩抽走了。
就是在那一刻,腦海的回憶湧現。
他看到一片訓練場。灰白色的水泥地面,像被烈日烤了無數遍,泛著冷白的光。
一群穿著作訓服的年輕人正在列隊跑圈,汗珠子從額角甩出去,落在燙手的地面上,嗤的一聲就幹了。
跑在最前面的那個人身形魁梧,背心溼透了貼在身上,嘴裡還在罵罵咧咧:“媽的,新兵蛋子就是跑得慢!跟上!”
那是老周,他的班長,一個甘肅漢子,嗓門大得像打雷。
老周從來不夸人,可他第一次全副武裝透過考核的時候,老周走過來,一把捏住他的肩膀,只說了一個字:“行。”
就那一個——他憋了三天沒處說的驕傲,被那一個字砸得粉碎。
畫面一換。深夜的戰術板前,炭筆在膠紙上劃出線路。他蹲在沙盤旁邊,往地圖上標了一個圈。
對面的隊長欣賞地看著他,“你這個打法,很冒險。但我覺得能贏。”
他抬起頭,看見隊長那張被夜光映得半明半暗的臉。
那個人從來不笑,可那一次他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。
碎片又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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