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推開谷口那扇藤條編的柵欄門。
他手裡拎著一串用草繩穿好的幹餅。
是李鐵匠硬塞給他的，說自己在外面吃香喝辣的，給你師姐也帶點回去。
他進了谷口，沿著溪水往上走了十幾步，遠遠就看見了那間茅草屋。
屋頂的茅草是半年前他一根一根鋪上去的，當時鋪得不齊，後頭還漏過雨，他補了三回才補好。
他走到茅草屋門口，舊布簾子垂著，裡面沒有動靜。
他把幹餅放在門邊，在門檻旁邊蹲下來。
他蹲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屋後那塊大石頭。
那石頭他搬不動，當初搭屋子的時候想把它挪開，挪了半天紋絲不動，楚雲說不用挪，留著當凳子也行。
後來她確實常常坐在上面吐納。
今天她也在，背對著他，面朝溪水，正在慢悠悠地吐納。
她的呼吸比平時慢了將近一倍，肩胛骨每一次起伏都隔了很久。
他蹲在門口沒有出聲，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。
楚雲把那口氣緩緩收完，肩膀放平了，才開口。
“幹餅是誰給的？”
“李鐵匠給的，說好些日子沒看到你了，帶點餅給你吃。”
楚雲眉毛一挑，“他又請你吃飯了？”
“請了。花椒魚片，辣得很。他說怕我再去找他試掌，特意請我吃頓飯堵我的嘴。”
“那你試了沒有呢？”
“沒試。我剛跟他說我這新掌法的原理他就怕了。”
“那你這半年的功夫沒白練。”
“你沒事別隻找李鐵匠啊，你去找一個梁老頭啊，他比李鐵匠厲害一些。”
“你以為我不想了，他精得很，我蹲了他一個月都沒看見人了。”
沈浩撇嘴，“師姐，你之前說過，你己經沒什麼可以教我了是不是真的。”
“你把我教的都練完了，自然沒有了。”
“那剩下的路，是不是得我自己走？”
“不自己走，難道我還扛著你走啊。”
楚雲說完從石頭上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轉身繞過茅草屋，走到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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