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一個人五十文？那我家五口人就是二百五十文。我一個月才掙幾個錢？“
”你跟我說有什麼用，你去跟劉大人說。“
楚雲聽了全過程，但臉上沒有什麼表情，端著茶碗慢慢喝著。
張雲濤壓低聲音說：”他收這銀子，路修了嗎？“
”修沒修，你出城門的時候看見了。“
張雲濤回想了一下，昨天進城的路上確實沒看到新修的路，路上的坑和昨天走過的一樣深。
他放下茶碗，起身往櫃檯方向走去。櫃檯後面坐著一個瘦高個中年人，正低頭撥算盤。
張雲濤在櫃檯前面站了一下，壓低了聲音說：”掌櫃的，跟您打聽個事。“
掌櫃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：”什麼事？“
”縣裡收的那個修路銀，您知道是幹啥用的嗎？“
掌櫃的手指在算盤上停了一下。”你是外地來的？“
”路過，住兩天就走。“
掌櫃左右看了一眼，聲音也低了半截。”那個修路銀，收了三年了。三年換了三個名目，去年叫“治水銀”，
前年叫“護城銀”，換湯不換藥。“他頓了頓，”你聽我一句勸，你一個外地的，別問。“
張雲濤點了點頭，從袖子裡摸出兩文銅錢放在櫃檯上，轉身走回座位坐下。
楚雲把喝完的茶碗扣在桌上：”問到了？“
”三年換了三個名目。每年收一次，每次換個說法。“
楚雲站起來，從袖子裡摸出幾文錢放在桌上：”走，去菜市場。“
菜市場在縣城東邊一片空地上，搭著幾個草棚，賣菜的、賣肉的、賣雜貨的擠在一起。
楚雲在一處賣菜的攤子前面停下來，蹲下來挑了幾根菜。
賣菜的老婦人看見她手中的銅板，眼睛一亮：”姑娘，這幾根菜不值幾個錢，你多給了兩文。“
楚雲把菜放進布袋裡：”阿婆，我跟你打聽個事。你在這賣菜多久了？“
”二十年了。“老婦人接過銅板數了數，揣進腰間，”姑娘想問什麼？“
”那個修路銀，你家交了沒？“
老婦人的手頓了一下，隨即恢復了正常。”交了。不交不行。去年我家老頭子腿腳不利索，去晚了幾天，差役就上門來催。說再不交就抓人去修路。“
”那路修了嗎？“
”修什麼路。銀子收了，路還是那條路。去年下大雨，城門口那段路塌了半邊，到現在都沒人補。“
張雲濤蹲在旁邊的攤位前面，手裡拿著一把青菜裝作在看，耳朵豎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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