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窗邊,把窗紙掀開一條縫往外看——片刻之後,巷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,少說十來個人。
一個粗嗓門在喊:“分兩隊!一隊往西街,一隊往東街!挨家挨戶搜!那兩個賊人跑不遠!”
緊接著是銅鑼聲,噹噹噹敲了三下,在安靜的夜裡刺耳得很。
張雲濤放下窗紙,壓低了聲音:“官兵開始封街了。挨家挨戶搜。”
楚雲坐在床沿,己經把夜行衣換下來了,正在把黑布往包袱裡塞。
“他們知道我們長什麼樣嗎?”
“那麼黑,他們屁都看不到。至於他們能畫成什麼樣……就看他們有幾分功力了。”
窗外的動靜越來越大,整條街都能聽到官兵的腳步聲和拍門聲。
“開門!官府查賊!”
一聲接一聲的木門響,伴隨著呵斥聲、狗叫聲、小孩的哭聲,混在一起。
有人不耐煩地應聲,有人慢吞吞開門,有人被踹開門板,罵聲和求饒聲交錯著從街面傳進巷子。
銅鑼聲又響了一陣,然後漸漸往遠處去了。但沒過多久,又折返回來,把剛安靜下來的街面重新攪動了一遍。
張雲濤估摸著來來回回搜查了至少三輪,動靜才漸漸歇了。
天亮之後,街上比平時安靜得多。
張雲濤從後窗翻出去,繞著巷口走了一圈才回來。
“北街和南街都設了路障,城門關了,許進不許出。”
楚雲剛從後院回來,把水壺放在桌上:“客棧老闆說,告示己經貼出來了,在縣衙門口和北橋頭各貼了一張。
他還說……”
她頓了一下,“畫得不是很好看。”
張雲濤看了她一眼:“怎麼個不好看法?”
“他說畫了兩個黑衣人,臉上什麼也沒有,因為護院說其中一個蒙了臉,另一個也蒙了臉。所以畫出來的就是兩個黑布人,圓腦袋、黑身子。”
“那就是什麼也認不出來。”
“也不是什麼也認不出來。”楚雲頓了一下,“下面寫了一行字——一個高一點,一個矮一點。高的是男的,矮的是女的。”
兩人對視了一眼,張雲濤嘴角動了一下:“那畫跟沒畫有什麼區別?”
“區別在於,現在全城都知道有兩個飛賊,但沒人知道飛賊長什麼樣。”
北橋頭確實圍了一圈人。
一張白紙黑字的告示貼在橋頭的木柱上,上面畫著兩個圓腦袋的黑影,一個略高,一個略矮,旁邊寫著幾行字。
前面的人在看,後面的人伸著脖子往前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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