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宜春縣。”周鐵寒頓了一下,“宜春縣的官印,是你們偷的嗎?”
鎮口安靜了一瞬。張雲濤沒有急著接話,他坐在車轅上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韁繩,又抬頭看了看周鐵寒,然後笑了一下:
“周爺,偷官印這種事,我們可不敢碰。那玩意兒又不能當飯吃,惹一身騷,不值當。”
“那牛田縣呢?”
“牛田縣在哪?”張雲濤撓了一下後腦勺,露出困惑的樣子,“沒去過。我們是做小買賣的,走南闖北賣些雜貨,從不招惹是非。”
周鐵寒沒有信。他側過頭,朝身後偏了一下頭。
那五個弟子同時動了。
換了位置——兩個往左,兩個往右,一個留在原地。六個人重新站成一個半圓,把馬車的正面和兩側都封住了。
“小子,我斷水劍周鐵寒在江湖上走了二十多年,看人很準。”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沉下來的力道,“你身上的氣息,不像跑買賣的。”
張雲濤的手從韁繩上鬆開,擱在膝蓋上,整個人像是鬆下來了。
“那周掌門覺得,我像什麼?”
“像剛出山沒多久,還沒學會怎麼在江湖上藏住自己的人。”
張雲濤沉默了一拍,然後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不是敷衍,是真的被逗笑了,帶著一種“你這麼說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接了”的尷尬。
周鐵寒沒有笑,看著他:“我告訴你一件事。牛田縣縣令死了之後,有人出了一萬兩銀子買那對雌雄大盜的命。訊息傳出來三天,己經有西撥人往這邊來了。”
“那是挺多的。”
“你是覺得自己能應付,還是覺得那西撥人都找不著你?”
“周掌門,您這番話,是在提醒我們小心,還是在說您也是那西撥人裡的一個?”
周鐵寒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,然後收了回去。
他側過身,朝身後抬了一下手。
那五個弟子散了,各自退了半步。
“我提醒你們,是因為我看你還年輕,但年輕不是能一首活下去的。”
他轉過身,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:“蘇州方向的路,今天不走也罷。你帶著你家小姐,從北門出去繞一段吧。”
張雲濤坐在車轅上,看著周鐵寒帶著五個弟子往鎮子方向走回去。
年輕弟子回頭看了一眼,“師傅,我們不是一首在找他們的,為什麼放他走?”
被周鐵寒拍了一下後腦勺,“你們是人家的對手嗎?
他們估計就是牛田作案的那兩個人,他們確實是殺了貪官,做了好事。那車伕內力凝聚於右手之上,蓄勢待發。”
六個人拐進街角,灰藍色的衣襬消失在牆影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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