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昨晚搭了個簡易帳篷，早上外頭的聲音越來越雜。
最開始只是偶爾傳來幾句說話聲，後來變成了三五成群的交談，再後來連說話聲都聽不清了。
張雲濤掀開簾子一角往外看。
妙手空空蹲在帳篷側面，手裡拿著一根草莖在嘴裡嚼著，跟他打招呼：“起來了？”
“外面怎麼這麼多人？”
“都來了唄。”妙手空空把草莖從嘴裡拿出來，“翠柳山莊和神劍山莊合辦的武道大會，江南道上有頭有臉的不來，面子往哪擱。”
張雲濤從帳篷裡鑽出來，站到高處往山谷方向看了一眼。
空地中央搭起了一片木架子，上面掛著燈籠。
架子上方還拉了一道長條橫幅，寫著“論劍會武”西個字，筆力遒勁，是翠柳山莊莊主的手筆。
燈籠還沒全點起來，但己經有人在往燈籠裡添油了。
空地上三三兩兩站了很多人。
有的在擦兵器，有的在低聲交談，有的靠著牆打盹，有的蹲在火堆旁邊烤餅。
兵器種類五花八門，刀、劍、槍、棍、鞭、鉤，能叫出名字的都有，叫不出名字的也不少。
衣裳也雜，一眼看過去，跟整個江南道都搬到這山谷裡來了差不多。
妙手空空走在他旁邊，下巴朝空地西側偏了一下：“那邊那一排穿深藍色衣裳的，是太湖劍派的人。
領頭的那個禿頂老頭，叫陸沉舟，太湖劍派掌門。他的劍法走的是水路，輕快，飄忽，打起來一般人摸不著他的劍在哪。”
“水路？”
“太湖邊上練出來的。什麼“浪裡白條”、“水底撈月”，聽起來好聽，但打起來也真的煩。”
張雲濤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一個禿頂老者正蹲在火堆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根樹枝，慢悠悠地撥火，
“東邊那堆穿灰衣服的人呢？”
妙手空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：“巴山劍派。領頭的姓劉，叫劉奉先。
他那一派的人說話喜歡繞彎子，你問一句他能答你三句，但你聽完發現他什麼都沒說。
他手底下的人也一樣，嘴上功夫比手上功夫厲害。”
“那他厲害嗎？”
“十年前跟鐵劍門打過一場，輸了。但這十年他在外面說那次是自己讓的。”
張雲濤嘴角動了一下：“那周鐵寒那邊呢？”
“周鐵寒不跟任何人來往。他坐在那塊石頭旁邊從昨天傍晚就沒挪過窩，一句話沒說過，他也不跟別人說話，別人也不去惹他。”妙手空空頓了一下，“他那人記仇，但也分得清該什麼時候動手。他今天是來看的，不是來打的。”
張雲濤又掃了一圈：“那南邊靠山壁那一夥呢？穿著不一樣。我去了這麼多地方，從沒見過誰穿那種花紋的衣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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