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第二個寨子出來的時候，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，在山樑頂部停了一下。
張雲濤回頭看了一眼山谷的方向。
他看了幾息，轉回頭繼續走。
走了一個時辰左右，顧子衡在路邊一棵老樹下面停下來，蹲下。
“今晚在這兒歇吧。明天天亮再走。”
“這附近有村子嗎？”
“有。往北走三里有個小村子，叫劉家溝。但這個方向聽不到狗叫，那邊恐怕沒什麼人了。”
張雲濤嚼著餅，忽然停了一下，側過頭往北面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風裡有東西。”
顧子衡也停了下來，側耳聽了一會兒：“不是灶火，是篝火。有人在那邊過夜。”
張雲濤站起來，把剩下半塊餅塞進懷裡，朝北面的方向走了一段。
走了一炷香的功夫，他在一處小土坡上停住，蹲下來，藉著月光往坡下面看。
坡下是一條幹涸的舊河溝。河溝邊緣蹲著幾個人，圍著一小堆火。
煙倒是大，嗆得靠火最近的一個老頭偏過頭咳了兩聲。
旁邊蹲著一個年輕婦人，懷裡抱著一個孩子。
還有一個半大少年蹲在火堆另一側，手裡拿著一根扁擔。
總共七八個人，擠在一處避風的河溝拐角裡，縮成一團。
張雲濤蹲在土坡上沒有動，看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。
那幾個人沒有帳篷，沒有行囊，只有隨身帶的一點乾糧和幾件舊衣裳。
張雲濤站起來，沿著坡面往下走。
顧子衡跟在他身後。
他走到河溝邊緣的時候，那幾個人同時抬起頭來，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，帶著警惕和緊張。
老漢最先反應過來，放下手裡的樹枝站了起來，打量著張雲濤：“你是……哪個村子裡的人，沒見過你？”
“我村子離這裡比較遠，過來走親戚的。”
老漢的目光在他身上又停了一下：“來這邊走親戚，哎。”
張雲濤在他旁邊蹲下來，“你們從哪過來的？”
“北面劉家溝。村裡人走了大半，我們幾個走得晚。”老漢的聲音趕了遠路之後的疲憊，
“地稅加了西成，人丁稅也加了。去年收成不好，存糧賣光了，今年春耕的種子錢都湊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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