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，張雲濤就站在莊子門口了。
包袱搭在肩上，草帽壓得很低。
楚雲從灶房那邊走過來，看起來像個趕遠路的年輕漢子。
她在門口站定，上下掃了他一眼：“準備好了？”
“走吧。”
兩人沿著官道往南走。
走了一個時辰左右，路邊出現一處茶棚。
楚雲先停下來，在茶棚邊的長凳上坐下，要了一壺粗茶。
茶攤旁邊一輛馬車，青布車簾，輪子上沾著新泥，像是剛趕了遠路。
張雲濤在她對面坐下來，把草帽摘下放在桌角，先把短劍從腰間解下來橫放在桌子上。
他閉了一會兒眼睛，呼吸放慢，極速進入半吐納調息狀態。
楚雲端著茶碗喝了一口，看了他一眼，沒有打擾他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張雲濤才睜開眼。
楚雲這才開口：“你剛剛才在練什麼？”
“沒練什麼。就是感受一下藏劍峰那幾道劍痕留在經脈裡的餘勁，想看看能不能化進內力裡。”
“有感覺嗎？”
“有一點，但很淡。像隔著一層東西，摸得到輪廓，但抓不住。”張雲濤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“可能還要多感受幾遍，慢慢消化。”
楚雲瞭解張雲濤的說話習慣，知道有些東西他沒說透，但既然他說還在摸索階段，那就先信他。
“那你打算怎麼消化？”
“晚上坐下來再細細過一遍。”張雲濤放下茶碗，“反正路上也是閒著，不練白不練。”
此時馬車轅上坐著一個穿綢袍的中年人，正低頭喝茶，旁邊站著一個夥計模樣的年輕人，正在給馬喂草料。
看打扮像是跑長途的商戶，車上裝了幾個木箱。
張雲濤在看一個人。
茶攤斜對面的樹蔭底下蹲著一個穿灰布短褐的漢子，三十來歲，精瘦，面前放著一碗己經涼透的茶，一口沒動。
那人的目光一首落在那輛青布馬車的方向。
穿綢袍的中年人喝完了茶，站起來付了錢，上了馬車。
夥計也翻身上了車轅，甩了一下鞭子，馬車重新動了，沿著官道往南走。
那人也站了起來，把茶錢放在桌上，跟了上去，隔著大約三十步的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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