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整整一天，傍晚時分，東鳳縣城的城牆從暮色中浮現出來。
城牆比蘇州矮得多，青磚灰瓦，城門口進出的行人稀稀拉拉的。
張雲濤放慢腳步，在城門口停了一下，側過頭：“老周客棧在南街，先住下來再說。”
兩人進城之後，沿著主街走了一段，拐進南街，在一間門口掛著舊木牌的客棧前面停下來。
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瘦高個，“住店？”
“蕭先生讓我來的。”
那人的目光又在他臉上停了一下，
然後從櫃檯下面摸出一把鑰匙放在櫃檯上：“後院第三間。今天先休息，明天再跟你們說。”
張雲濤接過鑰匙，往後院走。
楚雲在門口站了一下：“咱們怎麼進行？”
“今天先休息，晚上我們先摸出去衙門那邊看看。”客棧後院的房間不大，但收拾得乾淨。
張雲濤把包袱放在桌上，從懷裡掏出那本冊子，翻到記著東鳳縣那一頁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趙明德，七年知縣。賬面乾淨，不置田產，不養外室。”
他把冊子合上，塞回懷裡，抬頭看了楚雲一眼：“你覺得一個人收了十萬兩銀子，會連一點破綻都不留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楚雲靠在窗邊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但他能當七年知縣還沒被人翻出來，說明他藏東西的手法不差。”
“所以得從他的日常下手。七年的習慣，藏得再好也會露出馬腳。”
張雲濤走到門口，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。
院子裡空蕩蕩的，只有廊下一盞燈籠在風裡晃著。
“你在這兒等著，我去縣衙附近轉一圈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兩個人一起太扎眼，等下下面掌櫃的要是上來還需要你去應付。我一個人去，踩完點就回來。”
“行。天亮之前你沒回來，我就去找你。”
張雲濤從窗戶翻了出去，再縱身一躍越過圍牆，觀察了一下西周沒人，沿著巷子往北走。
東鳳縣比牛田縣小，主街上的鋪子關了八成，剩下的幾家也只亮著昏暗的燈光，有夥計正往門口上板。
縣衙在縣城北端，院牆比牛田縣的高一些，牆頭上嵌著碎瓷片。
張雲濤沒有靠近，在對面巷口的陰影裡蹲下來，把縣衙的佈局看了一遍。
正門關著，側門也關著，但側門門縫底下透出一線燈光，裡面有人。
他蹲了一炷香的功夫，側門開了，一個穿灰短褐的人影閃出來，手裡提著個燈籠，沿著主街往南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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