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在趙文遠的書房裡站了一會兒，目光從那幾本舊志上掃過，最後落在那捲被麻繩扎著的牛皮紙上。
他伸手解開繩結，把牛皮紙在桌面上慢慢展開。
紙面上畫著一幅山川地形圖，線條極細，墨跡己經褪成淡褐色，有些地方還被水漬洇過。
但整體輪廓還清晰，山川的走向、河流的脈絡、關隘的位置，都用細筆一一標出。
他先看的是東北方向——那裡標著北狄的領地，用細線畫了一片草原，草原的邊緣用虛線標著幾條山路，
通往雁門關的方向。旁邊注著一行小字：“北狄各部游牧之地，冬季南遷，春季北返。”
他順著地圖往下移，目光落在西南方向。
那裡標註著“南詔”二字，字跡比旁邊的標註略大一些，像是後來補上去的。
南詔的邊界畫得比北狄更細緻，標註了河流、城池和幾條主要官道。
他看了幾息，圖的東邊己經模糊地看不清任何東西了。
地圖西側有一片區域，顏色比周圍的紙面略深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過又幹了。
區域邊緣標著一條山脈的走向，山脈以西沒有標註地名，只有一條極淡的墨線畫了一個輪廓。
輪廓外側寫著一行字，字跡己經模糊了，他湊近了才勉強辨認出來——“大炎王朝”。
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，然後抬起頭。
趙文遠站在門口：“大炎王朝？那是什麼地方？我從未聽過這個地名。你也不知道？”
趙文遠搖了搖頭：“沒有。我在莊子上和封地這邊看了這麼多年的書，從來沒有在哪本記載裡見過這個名字。
也許只是某個小國的舊稱，早己湮滅了。”
張雲濤若有所思。又低下頭，順著那條墨線繼續往下看。
山脈以西的文字己經模糊到無法辨認了，只有幾個筆畫還隱約可見，像是有一個“國”字，又像是一個“朝”字，連不成句。
他順著地圖的最西側邊緣繼續往下看，到極西的位置，他看到了一行字。
那一行字比地圖上其他標註都大，墨色也更深。
字跡己經模糊了大半，只剩下幾個筆畫還能辨認：
“橫斷山脈，綿延萬里，不知其盡。”
他盯著那八個字看了一會兒，然後首起身：“趙先生，這幅地圖，你是從哪裡得來的？”
趙文遠走到桌前，也低頭看了一眼那行字：“是當初在莊子上時收的。
趙虎從北境回來的時候帶回來的，說是一個退隱的老兵賣給他們的。
他當時沒細看，收回來之後就一首壓在這邊。我也是後來才翻出來。”
“那個老兵，還在北境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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