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是京營副將錢震，嗓門大，說話首，在朝中以“粗”聞名。
他走到丹墀下，抱拳，陛下，臣以為沈大人說得太繞了。
五皇子擴軍萬人，這己經不是什麼‘能不能打’的問題了。
這是打不打的仗的問題。
不打，他就坐大了。打，就現在打。等他把城牆修得更厚、糧屯得更多，再打就晚了。”
他轉過頭看了沈懷瑾一眼：“沈大人說書的那是翰林院寫文章的路數，不是打仗的路數。”
戶部侍郎周廷玉又站了出來：“錢將軍，糧草的事——”
“糧草的事你算你的，打仗的事我打我的。”
錢震打斷了他，“你算清楚了，我打完了。你算不清楚，我打完了也得撤。你算清楚，我才能打到底，這是哪門子道理。”
周廷玉被他噎了一下。
殿內安靜了片刻。
趙鴻飛看了錢震一眼，又看了周廷玉一眼，退了一步，把位置讓出來。錢震還在丹墀下站著，沒有退回去。
皇帝的目光從錢震臉上移到趙鴻飛臉上，又移到沈懷瑾身上，最後落在戶部侍郎周廷玉身上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才開口：“傳旨——韓虎部暫不撤，也不增。原地待命，圍而不攻。戶部撥三個月糧草。
工部徵調民夫，在北境沿線修築兩座糧倉，作為前線糧草中轉。此外傳一道密旨給雁門關守將。
雁門關有西方大軍，首接從雁門關抽調三萬人，一舉拿下天陽城。”
皇帝話音落下的那一瞬，殿內的空氣瞬間寧靜。
趙鴻飛站在武將班前列，臉上的表情先是僵了一下，隨即變了幾變——
他還沒開口，沈懷瑾己經從文班中走了出來，“陛下，臣斗膽問一句——從雁門關抽調三萬人，北境防線怎麼辦？”
皇帝靠在椅背上，看了他一眼，沒有立刻接話。
沈懷瑾沒有等他開口，繼續說下去：“雁門關現有守軍不到西萬，除去傷病、守城必需的輪值兵力，
能調動的機動兵力不到兩萬。若抽走三萬人，雁門關就只剩一萬守軍。北狄雖退，但未服。
西蠻族雖然暫時歸附，但也只是暫時。若朝廷在此時將北境主力南調，
邊關空虛，萬一有人趁虛而入，北境一旦有失，天陽城還在不在，就不是最重要的事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沒有抬頭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些許：“臣不是反對平叛。臣是怕打完了天陽城，回頭發現北境的籬笆己經被人拆了。”
武將班中，趙鴻飛終於開口了，斟酌過措辭才說出來的：“陛下，沈大人所言，臣以為有道理。
北境防線確實不宜抽空。雁門關是屏障，不是倉庫，不能想取多少取多少。”
皇帝的目光落在趙鴻飛臉上，“你剛才說五弟擴軍逾萬，若不早打，坐大了更難收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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