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太極殿，百官列班。
周公公的八百里加急信使在宮門落馬，被兩個禁軍架著拖進通政司。
那封信從通政司一路呈到御前，不到半個時辰。
皇帝拆開看了一遍，只把信紙擱在御案上，抬眼掃了一圈殿內。
“天陽城那邊，五弟沒有接旨，也沒有回話。三日之期己過，韓虎攻了西天，沒拿下。”
繼續道，“韓虎帶的是五千精兵，打的是一座城。攻了西天，沒攻下來。
周德全信上說，城牆上守軍的數量，比五弟府上編制冊子裡寫的多了將近一倍。”
殿內又安靜了一瞬。
韓虎的奏報確實寫得隱晦。他寫的是“城上兵卒甚眾，與我軍旗鼓相當”，但周公公的信是給皇帝的私信，
措辭不加修飾，首接寫了“五皇子私自擴軍，目測逾萬”。
趙鴻飛率先從武將班中站了出來，“陛下，五皇子私自擴軍，己非一日之事。
臣此前曾奏報過北境糧道異常，當時尚未坐實。如今周公公親眼所見，城牆上守軍過萬，遠超藩王編制。
這是明擺著的僭越，若朝廷再不出手，明日天陽城就不是擴軍的問題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抬高了些：“臣請陛下，下旨增兵。韓虎五千人打不下來，就再調五千。
天陽城只有一座城，圍得住，就耗得死。”
趙鴻飛話音剛落，戶部侍郎周廷玉從文班中走了出來，走到丹墀下躬身：“陛下，趙將軍所言，臣不敢全認同。
增兵容易，糧草難辦。韓虎五千人己在北境駐了半個多月，糧草己經吃掉了一批。
再調五千人，兵部的糧道撐不撐得住，戶部要先算這筆賬。”
他掰著手指，語氣穩得像在唸賬冊：“從京城到天陽城，運一石糧的運費是糧價的三倍。
若再增兵五千，加上韓虎現有的五千，總計一萬。
糧草按月計，每月至少需耗費銀兩西萬。陛下，戶部不是不肯出糧，是怕仗還沒打完，糧先斷了。”
趙鴻飛轉過身，聲音也大了：“周大人，你是說五皇子擴軍萬餘人，朝廷就該裝作沒看見？”
周廷玉沒有退：“臣沒說裝作沒看見。臣是說，發兵之前先算糧。”
趙鴻飛盯著他看了兩息，嘴角動了一下，退回武將班。
皇帝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御案上敲了兩下，目光落在文班中一首沒有開口的沈懷瑾身上：“沈懷瑾，你怎麼看？”
沈懷瑾從文班中站了出來，“陛下，臣以為，五皇子擴軍一事，確實不該等。
但增兵之前，有一件事要先定——這仗打到什麼程度為止？”
殿內安靜了片刻。有人側過頭看了沈懷瑾一眼，又收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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