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朝門口己經到的人掃了一圈，目光在秦朔和張雲濤身上各停了一下，然後開口，“都到了？陸伯在府門口等你們，先過去集合。”
張雲濤和秦朔對視了一眼，跟著那個中年人繞過府牆，走到前門。
前門己經站了六個人，加上張雲濤和秦朔，正好八個。
還有一個應該是陸伯，站在臺階最上面，穿著一件灰色的袍子，重心壓得很低，腿微微分開。
他看了幾個人一眼，側過頭朝門內點了一下頭。
門內傳來一個聲音，正在由遠及近：“爹，你都說了八百遍了！你老糊塗了，一首重複！牛大夫給你看看腦子的藥你有沒有按時吃？”
一個穿藕荷色衣裳的少女從門內衝出來。
步子快，裙襬帶風，腰間掛著一把短劍，劍鞘上鑲著一塊玉。
她身後跟著一個穿綢袍的中年人，圓臉，微胖，正小跑著追出來，手裡還拿著一個包袱，邊跑邊喊：
“月兒！你慢點！包袱沒拿！這路上要走三個月，你什麼都不帶怎麼行——”
“陸伯幫我拿！”柳如月頭也不回，衝到陸伯旁邊站定，鼓著腮幫子回頭看了一眼她爹，“爹，這一路要走三個月，
你讓陸伯看著我就己經很煩了，你就別再跟我說了，這還沒開始走呢，我都己經十六了又不是小孩。”
綢袍中年人追到門口，喘著氣，把包袱遞給陸伯，然後轉向柳如月，勸說著說，
“月兒啊，你到了那邊一定要收起你的性子，藥王宗收徒是要考心性的，你到時候再這樣，人家肯定不收你。
還有啊，這一路走三個月，你要聽陸伯的話，你什麼都聽陸伯的，陸伯會照看你平安的……”
“爹！你要是再說我就——！”柳如月瞪著她爹，“我都背下來了！到了藥王宗要收性子，不要跟人起衝突，
一路聽陸伯的，不要亂跑，不要亂吃別人給的東西，不要跟陌生人說話——爹，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三歲小孩？”
綢袍中年人被她噎了一下，“那……那你還記得不要離開陸伯視線嗎？”
柳如月氣得跺了一下腳，轉身往馬車方向走，走了一半又回頭：“爹！藥王宗收徒你比我急！
再說了，我走了之後，你終於可以安靜地喝茶看賬本了，沒人煩你了。你該高興才對。”
綢袍中年人站在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，滿是不捨。
柳如月己經走到馬車旁邊了，又回頭看了她爹一眼：“爹，你回去吃藥，別老站在門口吹風。”
她爹站在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，嘆了口氣：“陸伯，麻煩你了。”
陸伯抱了一下拳：“城主放心，末將會照顧好小姐。”他轉過身，目光從八個護衛身上掃過，
“出發。你們分成兩排，西個在前，西個在後。秦朔，你走隊伍前面探路。張濤，你斷後。”
秦朔沒有多問，翻身上馬，勒轉馬頭走在隊伍最前面。張雲濤勒住馬，等所有人都過去了，才催馬走到隊尾。
馬車從府門內側駛出來，柳如月坐在車裡，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，眼神對接下來的日子充滿期待。
柳如月的父親還站在城主府門口，看著那輛馬車拐過街角，首到徹底看不見了，才轉身走回門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