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出了城門之後，路面從石板變成了土路，顛簸起來。
柳如月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會兒，探出半邊臉朝前面喊了一聲：“陸伯！歇一會兒！我餓了！”
陸伯聲音從隊伍前方傳過來：“小姐，才走了不到十里地啊。”
“十里地怎麼了？十里地不能餓？你早上吃了一碗粥，我一口都沒吃！我爹光顧著說那八百遍話了，
我哪有時間吃東西！”柳如月的聲音揚起來，“陸伯，你要是再不歇，我就自己跳下去！”
陸伯勒住馬，側過頭朝隊伍後面看了一眼：“就地歇息，一炷香的功夫。”
八個人陸續翻身下馬，散開。秦朔把馬拴在路邊一棵樹上，坐在樹根下喝水。
其他幾個護衛有的靠在車邊，站著活動肩膀。
柳如月從馬車上跳下來，雙腳落地的時候彈了一下，
站穩之後拍了拍裙襬，然後大步走到馬車側面，掀開簾子往裡面翻包袱。
陸伯走過來，站在她旁邊，伸手從車簾內側拿出一個油紙包，遞給她：“小姐，乾糧和水在這兒。”
柳如月接過油紙包，先掃了一圈周圍那八個人。目光從他們臉上依次掠過，像是在挑挑揀揀。
她的目光先落在一個蹲在路邊的壯漢身上——那人肩寬背厚，身邊放著一把鐵錘，
錘頭比尋常的錘子大一圈，錘柄用布條纏著，握把處磨得發亮。
柳如月抱著油紙包走到那人面前，蹲下來，歪著頭看了一眼那把鐵錘：“喂，你叫什麼？”
那壯漢抬起頭，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口黃牙：“小姐，我叫李老三。家裡行老三。”
“我沒讓你說你排行第幾！”柳如月翻了個白眼，“我問你叫什麼，你回答李老三就行了。你這錘子看著挺大的，多少斤啊？”
李老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錘子：“小姐，這錘子一把十斤，很重的。”
“十斤？”柳如月來了興趣，把油紙包放在地上，伸手去拿那把錘子，“拿來我玩一下。”
李老三猶豫了一下，沒遞過去：“小姐，這錘子十斤，不小心會砸到腳的——”
“你是看不起本小姐？”柳如月瞪著眼睛，“我練過的！劍法都練了三年了！十斤的錘子我還能拿不起來？”
李老三看了看陸伯。
陸伯站在幾步外，沒有開口，像是默認了。
李老三隻好把錘子遞過去。
柳如月雙手接住，往上一提，錘子離地了，晃了一下，她趕緊穩住，手臂微微發顫，
咬著牙把錘子舉到胸口高度，又往下沉了一點，提不上去了。
她堅持了大約五息，然後“咚”一聲把錘子放回地上，喘了一口氣，甩了甩手腕：“……還行，不算太重。”
李老三嘿嘿笑了一聲，彎腰把錘子拿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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