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透，客棧後院裡就熱鬧起來了。
陸伯出門抓藥去了，後院的井臺邊只剩下一隻空桶和一根搭在井沿上的布巾。
柳如月站在院子中央，叉著腰，目光從前院掃到後院，
再掃到二樓走廊，轉頭對準了正從後院門口探出半個腦袋的陳雙喜。
“你！”
陳雙喜縮了一下脖子，還是走了出來，低著頭。
柳如月大步走過去，在他面前站定：“昨天夜裡來了殺手，你聽見沒有？”
“……聽見了。”
“聽見了你在幹什麼？”
陳雙喜猶豫了一下：“小的……小的聽見了陸伯跟那人說話，還有刀劍碰撞的動靜，所以沒有出去添亂。”
“添亂？”柳如月的嗓門瞬間拔高，“你管那叫添亂？你知不知道陸伯差點被人一劍捅穿了？”
李老三從後院門口探出半邊身子，被柳如月一眼瞪住，縮回去了。
秦朔和其他幾個護衛也都貼著牆角站著，沒人敢接話。
柳如月掃了一圈院子裡那幾個身影，“昨天你們幾個在幹什麼？一個個都在裝睡是不是？
本小姐隔著一道牆都聽見動靜了，你們練武的人耳朵還不如本小姐好使？”
陳雙喜聲音比蚊子還細：“小姐，那人是一流高手，我們等人跟他對上，確實打不過。我們過去那就是送菜的。”
“你意思是你們就躲著當縮頭烏龜，讓陸伯一個人在外面拼命？”
陳雙喜抬起頭，往二樓廊柱的方向看了一眼——張雲濤正靠在廊柱上，在看院子裡的動靜。
陳雙喜伸出手，猶豫了一下，指向那個方向：“我們派了代表，張少俠出手了。”
柳如月順著他的手指轉過頭，目光落在張雲濤身上。
秦朔從廊柱那邊開口了，“陳雙喜說的是實話。昨夜那人是赤銀劍張守一，晉入一流多年。
我們這些人過去，擋不住他一劍，只會讓陸伯分心，反而不好。”
柳如月鼓著腮幫子，想反駁，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。
她看了一眼秦朔，又看了一眼陳雙喜，最後目光落回張雲濤身上：“……那你呢？你也覺得他們不該出手？”
張雲濤從廊柱上首起身，活動了一下肩膀：“該出手的時候他們自然會出手。”
柳如月還想說什麼，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，陸伯左手提著一個藥包走進來，右手還拎著兩袋包子和一罐熱粥。
陸伯在院子裡看了叉著腰站在院子中央的小姐，又看了一眼那些縮在牆角不敢說話的護衛，
大概猜到剛才發生了什麼：“小姐，藥買好了，還買了早膳，先吃了再說，吃完還要趕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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