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在藏經閣住下的第二天天未亮。
院子裡一片漆黑，東廂的窗戶還暗著，師姐的呼吸聲隔著牆傳過來，睡得正沉。
他輕手輕腳推開院門，出了藏經閣的院子，沿著山路往上走了一段，在一處偏僻的崖邊停下來，
確認西周無人之後拔出赤銀劍，劍身浮起來，帶著他離開崖邊，往更偏的山谷方向飛去。
他早在前天去食堂的路上就觀察過這片山勢——主殿以北約西里處有一片山谷，植被茂密，人跡罕至。
從高處看下去，能看到成片生長的草木，估計能找到顏色和形狀都和他在書上看過的藥材。
他放慢速度，降低高度，在山谷邊緣一處緩坡上落下來。落地之後收劍入鞘，蹲下來翻開草叢，開始辨認。
昨天晚上他翻到的那本靈藥圖鑑裡畫了一百多種常見靈藥，每一種的葉片形狀、邊緣鋸齒、葉脈走向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他蹲在一叢矮草前面，手指沿著葉片的邊緣摸了一下，又摘了一片葉子放在鼻尖聞了聞，
在心裡跟書上的描述對照了一遍——葉片橢圓形，邊緣有細齒，葉脈從基部伸出三條主脈，氣味微苦，帶一絲清涼。
他記下了這處位置，把摘下的葉片用布包好放進懷裡，繼續往前走。
山谷比他預想的大，越往裡走，植被越密，很多藥材的品相己經快要接近書上的標準了。
他蹲在一處藤蔓旁邊，撥開葉子看了看根部的顏色，摸了一下土的溼度，把這處位置也記了下來。
天快大亮的時候，他從山谷的另一側出來，懷裡揣著幾包用布包好的藥材樣本，沿著原路返回。
快到藏經閣的時候，他在崖邊落下來，收好劍，像正常走路一樣走回院子。
院子裡空無一人，東廂的門還關著，師姐沒醒。
他把藥材樣本攤開放在院子角落，又回屋換了一身乾淨衣裳，
等天完全亮了才推門走進藏經閣，像是一個剛起床、準備開始一天工作的普通弟子。
白天的時間他全部用來讀書。
他坐在一樓靠窗的位置，把那本基礎藥理總論從頭到尾翻完了，又翻第二遍。
易筋經的修煉讓他的記憶力遠超常人，一頁書看過之後能在腦中形成清晰的印記，
第二遍翻完之後，他己經能複述出書中關於藥性分類的每一段論述。
他放下那本，拿起第二本丹爐火候論。這本書比第一本薄，但內容更緊湊，講的是煉丹時火候的控制方法，
以及不同爐型和不同火候對藥力析出的影響。
翻完一半的時候，張雪兒推門進來了，手裡端著兩個碗，裡面是熱粥和鹹菜，她走到張雲濤桌前，
把一碗放在他面前，自己也坐下來，一邊喝粥一邊看著他手裡的書，含糊不清地開口：“你一上午就看完了？”
張雲濤合上書，端起粥碗喝了一口：“基本翻了一遍。”
張雪兒放下碗，驚異地看著他：“這麼多字你就翻完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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