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在藏經閣住了半個月,院子裡己經快沒地方下腳了。
木架上曬滿了他從山谷裡挖回來的藥材根莖,竹匾裡攤著切好的葉片和花蕾,牆角堆著幾捆用麻繩紮好的乾草藥。
每天早上推開院門,迎面就是一股混合著甘草、白芷、防風、黃芪等藥材的濃郁藥味。
院子裡的青磚地面被竹匾和木架佔了大半,連走路的空隙都要側著身子才能過去。
張雪兒站在東廂門口,雙手叉腰看著滿院子的藥材,表情複雜。
她原地轉了一圈,終於忍不住開口了:“師弟,你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。”
張雲濤蹲在木架旁邊,正在把昨天晾曬的幾株防風的根莖翻面,動作仔細,每翻一株都要把根鬚捋順了才放回去。
他抬頭看了張雪兒一眼:“怎麼了?”
“你看看這院子!”張雪兒伸手劃了一個大圈,“都快變成藥鋪的後院了。
你天天往鎮上跑收藥材,收了又處理,處理了又曬,曬了又堆——再過幾天我連門都出不去了。”
張雲濤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,看了一眼院子裡那些藥材,確實堆得有點多了:“那我明天少收一些。”
“我不是讓你少收!”張雪兒走過來蹲在他旁邊,“我是說——你既然收了這麼多處理好的藥材,為什麼不賣給宗門?”
張雲濤手裡動作停了一下:“宗門收藥材?”
“當然收啊!外事堂那邊常年收購藥材,藥堂煉丹需要大量原料,靈藥園雖然自己種,但產量不夠,
也要從外面補充。你這些藥材處理得不錯,品相好,藥性也沒跑,比外面那些藥販子送來的強多了。”
張雲濤低頭看了一眼面前那排曬得乾透了的防風和黃芪,這些藥材他親手處理了將近半個月,
每一株的晾曬時間、翻動次數都記在腦子裡。
他知道這些藥材的品質不差,能賣個好價錢是自然:“那價格怎麼算?”
張雪兒眼睛亮了一下:“外事堂有專門收購藥材的管事,他對藥材的定價很有一套。
你這些藥材都處理好了,對方肯定會給出一個不錯的價格。放心,師姐我幫你談價。”
張雲濤想了想,點了點頭:“那就麻煩師姐了。幫我全部處理掉吧。”
“那我現在就去外事堂找人過來看貨。你別收拾,讓他們親眼看看這滿院子的品相。”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,“不過你確定全都賣了?不留一些自己用?”
“留了幾株樣品。剩下的全都賣掉。”
張雪兒高興地快步出了院子。
張雲濤重新蹲回木架旁邊,把剩下的那幾株防風翻完面,又把竹匾裡的葉片重新攏了攏,等師姐把人帶回來。
到了傍晚,張雪兒領著一個穿青灰色長袍的中年男人走進了院子,
男人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弟子,一個揹著空布袋,一個手裡拿著一杆小秤。
那中年管事走進院子後先在門口站了片刻,目光緩緩掃過那些晾曬的藥材,目光帶著一種專業的挑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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